暴雨砸在档案馆厚重的隔音门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门外喘息。
闵浩的手指按在地下二层主通道的金属门把手上。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23:47。
距离档案室夜间例行巡检还有十三分钟。
这是唯一的窗口期。
曹主任的巡逻路线是固定的。
每隔十五分钟一次。
而刘警官的车，应该已经停在侧门的卸货区。
闵浩深吸一口气，那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打印机墨粉的味道，钻进鼻腔。
他用力压下把手。
“咔哒。”
一声轻响。
在死寂的走廊里，听起来像是一声枪响。
门开了。
里面没有光。
只有通风管道深处传来的、微弱却持续的敲击声。
笃。笃。笃。
节奏凌乱，带着绝望的急促。
闵浩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地上那一滩新鲜的泥土。
泥土还没有干透。
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气。
那是李然留下的痕迹。
也是他活着的证据。
闵浩跨过那滩泥水，走向通风口的检修盖板。
盖板是用重型工业螺丝固定的。
但他记得上周维修时，曹主任为了省事，只用了四颗螺丝。
其中一颗，是松动的。
闵浩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多功能钳。
这是他从自己工具箱里偷偷带出来的。
在这个充满铁律和监控的地方，任何非标准工具都是违禁品。
但他顾不上了。
钳口咬住那颗螺丝。
旋转。
一圈。
两圈。
螺丝松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闵浩屏住呼吸，将螺丝全部卸下。
盖板被掀开。
一股更浓烈的汗臭味扑面而来。
黑暗中，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
抓住了闵浩的衣袖。
那只手颤抖得厉害，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闵浩心头一紧。
他低下头，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李然蜷缩在狭窄的夹层里。
身上穿着入职第一天发的蓝色工装。
但衣服已经破烂不堪，沾满了污渍。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涣散。
看到闵浩的瞬间，李然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
“救……”
只有一个字。
闵浩愣住了。
上一章里，他以为李然喊的是“你是谁”。
但现在，他听清楚了。
真的是“救”。
为什么不是问他是谁？
因为在那个狭小、黑暗、充满恐惧的空间里，李然根本不知道外面是谁。
他只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饥饿、脱水、窒息。
生存的本能压倒了理智。
在他眼里，眼前出现的任何光亮，都是救命稻草。
哪怕那是魔鬼的光。
这个认知让闵浩感到一阵寒意。
李然已经被折磨到了极限。
“别怕。”
闵浩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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