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这座城市的脊梁。
雨水顺着孟刚的风衣下摆滴落，在脚下积起浑浊的水洼。
他站在殡仪馆家属区那栋老旧的六层公寓楼下。
抬头望去，三楼的那扇窗户漆黑一片。
像是一只盲眼，冷漠地注视着闯入者。
苏强预判了他的行动。
或者说，苏强的嗅觉比狗更灵敏。
就在十分钟前，孟刚路过一楼时，看到了贴在林姐家门上的封条。
鲜红的“查封”二字，盖住了原本斑驳的门漆。
两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便衣保安，靠在楼道口的消防栓旁抽烟。
烟雾缭绕中，他们的眼神警惕而麻木。
这是物理封锁。
也是无声的警告。
孟刚没有犹豫。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铁丝，弯折成钩状。
这不是开锁，这是试探。
他的手指因为长期的夜班和寒冷，显得有些僵硬。
但他需要冷静。
赵四的名字还在那个该死的死亡证明上漂浮。
午夜十二点就要到了。
火化炉的温度正在预热。
如果今晚不能拿到真相，赵四就真的成了无名尸。
孟刚绕到楼后。
墙皮脱落严重，露出了里面红砖的血肉。
他踩着一个废弃的空调外机支架，借力跃上了二楼的露台。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
他像一只壁虎，贴着墙壁向上攀爬。
指甲缝里塞满了污垢。
终于，他翻进了三楼那个敞开的窗口。
屋内弥漫着一股霉味。
混合着廉价香烟和潮湿灰尘的气息。
这里已经被翻找过一遍。
沙发被撕开，棉絮散落一地。
冰箱空荡荡的，只有几滴冷凝水挂在边缘。
书架上的书被扔在地上，书页浸透了雨水，变得软烂。
孟刚屏住呼吸。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没有林姐。
也没有那个传说中的“红盒”。
只有满地狼藉，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
他走到客厅中央。
脚下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呻吟。
突然，他的余光瞥见了什么。
在沙发的最深处，缝隙之间。
有一抹暗红色，被黑色的胶带死死缠绕。
那是金属的反光。
孟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跪在地上，双手伸进满是灰尘的缝隙。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铁皮。
很硬。
很重。
他用力抠住边缘，一点点将其拖拽出来。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铁皮盒子。
通体锈迹斑斑，但中间那道红色的油漆依然鲜艳。
就像干涸的血痂。
这就是林姐提到的东西。
《特殊事故遗体处理清单》（编号0927）的备份。
以及赵四行车记录仪的数据载体。
孟刚颤抖着手，撕开了黑色的胶带。
胶带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盒子弹开。
里面躺着一份文件。
纸张泛黄，边角卷曲。
孟刚拿起那份文件。
借着窗外划过的闪电，他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是复印件。
而且，是一份伪造的复印件。
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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