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粘稠得让人窒息。
只有排水沟里积水的滴答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孟刚靠在生锈的立柱后，呼吸压得很低。
雨水顺着他的衣角滴落，和地上的油污混在一起，泛着五颜六色的光。
他手里攥着那把从林姐公寓带出来的红盒钥匙。
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提醒着他刚才在楼下的狼狈。
苏强拿走SD卡，留下假清单。
这不是失误。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误导。
如果钥匙能打开那个盒子，苏强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除非，那把钥匙根本就不是用来开那个盒子的。
或者说，真正的“锁”，不在盒子上。
孟刚眯起眼睛，看向车库深处。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牌被泥污遮盖。
那是赵四生前最后驾驶的车辆。
也是苏强利益链条的源头。
脚步声从阴影里传来。
轻快，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戏谑。
林子出现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眼神游离，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在等人。
或者在卖东西。
孟刚握紧了拳头。
SD卡就在林子里。
那个孩子不懂这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东西值钱。
苏强给了钱，或者许诺了什么。
现在，交易即将完成。
孟刚从柱子后走出，皮鞋踩在水洼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林子猛地回头，脸色煞白。
“谁？”
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孟刚没有回答。
他一步步逼近，目光锁定在那个黑色塑料袋上。
“把东西给我。”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林子后退一步，撞在一辆废弃的面包车上。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紧紧抱着袋子，指节发白。
“这是林阿姨让我送的。”
“她说，只要送到这里，就能拿到钱。”
孟刚停下脚步。
林姐。
那个沉默寡言的清洁工。
昨晚离开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孟刚的眼神。
那不是恐惧。
那是愧疚。
也是默认。
她知道清单被篡改了。
她知道赵四的死不是意外。
但她选择了沉默，用儿子的未来作为筹码，换取这份沉默。
“林阿姨让你送什么？”
孟刚问。
他没有给林子思考的时间。
“是那张SD卡。”
林子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孟刚冷笑一声。
“因为我是来拿回属于赵四的东西。”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阴影里亮起了手电筒的光。
光束刺破黑暗，直直打在孟刚脸上。
苏强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袖口沾着泥点。
手里把玩着那枚铜质印章。
“孟刚，你总是这么执着。”
苏强的声音圆滑，带着诱导性。
“有些东西，丢了就丢了。”
“就像这张《特殊事故遗体处理清单》（编号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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