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市第三殡仪馆斑驳的外墙。
地下二层,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
孟刚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火门时,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
这里没有冷柜的嗡嗡声,也没有遗体袋拉链的摩擦声。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福尔马林味。
这味道盖住了别的什么。
像是腐烂的肉体被强行浸泡在化学药剂里,透着一股虚假的“洁净”。
他手里攥着那张从赵四车内找到的、沾着雨水的纸条。
上面只有三个字:302室。
走廊尽头的灯管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孟刚没开手电筒。
光会暴露位置,也会刺破这层脆弱的伪装。
他贴着墙根走,皮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是这里的老人了。
每一块地砖的裂缝,每一处监控的死角,他都熟稔于心。
但今晚不同。
今晚的空气里,藏着钩子。
302室的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一丝惨白的光。
不是灯光。
是手机屏幕的微光。
孟刚停在门口,呼吸压到了最低。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门把手。
触感粗糙,带着陈年积灰的颗粒感。
他轻轻推开门。
房间不大,堆满了泛黄的纸箱。
苏强不在。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旁边亮着一部手机。
屏幕上是录音软件的界面,波形图静止不动。
那是刚才孟刚听到的杂音来源?
不,那是诱饵。
孟刚没有去碰手机。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那份《员工离职交接单》上。
纸张很新,墨迹未干。
这是苏强留下的。
一个即将入狱的主管,为什么要留下这么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
除非,它本身就是答案的一部分。
或者,它是为了掩盖更深的秘密。
孟刚戴上手套。
橡胶摩擦皮肤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拿起那份交接单。
纸面光滑,边缘锋利。
他翻到背面。
空白。
他又翻回正面。
签名栏处,苏强的名字潦草而用力,笔尖几乎划破了纸背。
但在签名的右下角,有一处极不自然的凸起。
厚度不对。
孟刚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伸出食指,沿着那个凸起的边缘轻轻按压。
手感坚硬,不像纸张。
像是照片。
或者是卡片。
他环顾四周。
角落里有一个老式的碎纸机,插头还插着电源。
但这台机器早就坏了,指示灯从未亮过。
苏强没必要用一台坏掉的机器来销毁证据。
除非,他根本就没打算销毁。
他是想让孟刚找到它。
孟刚冷笑一声。
既然你想让我看,那我就看看,你到底想让我看到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
刀片弹出,寒光一闪。
他没有割开纸张,而是小心地撬开了夹层。
一张黑白照片滑落出来。
掉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孟刚捡起照片。
照片有些受潮,边角卷曲。
画面中央,是两个男人。
左边的年轻人穿着殡仪馆的工作服,笑容灿烂,眼神清澈。
那是年轻时的苏强。
右边的男人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手里夹着一支烟。
孟刚不认识这个人。
但他认识这个人的身份标识。
那人胸前的工牌上,印着“宏达保险”的标志。
而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