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郊外废弃停车场的铁皮顶棚。
声音大得让人耳鸣。
孟刚把车停在距离停车场入口两百米的地方，熄火，拔钥匙。
手里那把沾泥的桑塔纳备用钥匙，冰凉的金属感透过掌心，一直渗进骨头里。
他看了一眼手表。
晚上九点四十五分。
距离午夜十二点的火化截止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
时间不多了。
赵四的尸体还在市第三殡仪馆的冷柜里躺着。
那份伪造的死亡报告，正躺在苏强的办公桌上，等着签字归档。
一旦归档，赵四就是“意外坠河，无人认领”。
证据链闭环，保险理赔启动。
而孟刚，如果今晚拿不到真相，明天早上，他将面临牢狱之灾。
罪名是：协助伪造文书，包庇凶手。
他推开车门，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衬衫。
冷。
刺骨的冷。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压低帽檐，猫着腰，向停车场深处摸去。
这里是城市边缘的盲区。
路灯坏了三盏，剩下的一盏也在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光晕昏黄，照在积水的路面上，反射出扭曲的影子。
就像人心一样，看不清底细。
孟刚的脚步很轻。
常年夜班让他练就了这种习惯：走路无声，呼吸平缓。
他在黑暗中穿行，像一只潜伏的兽。
目标明确：那辆被偷走的桑塔纳。
林姐说，清单备份藏在车里。
或者说，藏在车内储物盒的夹层里。
那是赵四死前留下的最后一点挣扎。
也是孟刚翻盘的唯一机会。
刚走到停车场外围的警戒线——几根生锈的铁丝网——旁边，孟刚停住了脚步。
有人。
两个黑影，靠在电线杆旁，吞云吐雾。
烟雾在雨中迅速消散。
他们穿着廉价的夹克，手里夹着烟，眼神游离，时不时看向停车场内部。
便衣。
或者是混混。
不管是谁，他们的站位很有讲究。
一个挡住东侧入口，一个挡住西侧通道。
中间留出巨大的空旷地带，没有任何遮蔽物。
这是典型的监视阵型。
有人在盯着这里。
而且，盯得很紧。
孟刚贴在墙角的阴影里，心跳加速。
但他没有退缩。
他知道，苏强虽然被捕，但背后的势力还在。
苏强可能只是个替罪羊，或者是个棋子。
真正的操盘手，不会让证据这么轻易地落到警察手里。
他们放走苏强，或者故意让苏强露出马脚，就是为了引出那个拿着钥匙的人。
比如，林姐。
比如，现在的他，孟刚。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精心布置的捕鼠笼。
孟刚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不能硬闯。
硬闯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他需要耐心。
他观察着那两个混混的动向。
每隔五分钟，他们会交换一次位置，或者调整一下站姿。
动作机械，毫无生气。
像是在执行某种程序。
孟刚注意到，其中一个人的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银色的，刻着某种花纹。
他眯起眼睛，努力回忆。
这枚戒指……
似乎在殡仪馆的档案室里见过。
在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老陈手上？
不，不对。
老陈已经退休了。
那是……苏强？
不，苏强的手指上没有戒指。
那是谁？
孟刚摇了摇头，甩掉杂念。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必须进去。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他等到雨势稍微小了一点，趁着闪电划破夜空的瞬间，猛地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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