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拍打在殡仪馆外墙的瓷砖上。
地下二层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消毒水的味道里，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铁锈味。
那是恐惧的味道。
孟刚回到值班室。
那张《特殊事故遗体处理清单》（编号0927）还躺在桌上。
白纸黑字，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拉开椅子坐下。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疲惫的轮廓。
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他在赌。
赌赵四的手机曾经连接过车载蓝牙。
赌那些被删除的数据，还残留在本地缓存的角落里。
鼠标点击。
系统加载条缓慢爬升。
10%... 30%... 60%...
孟刚屏住呼吸。
眼神死死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
晚上八点四十。
距离午夜火化截止，还有三个小时。
但苏强不会给他三个小时。
“咔哒。”
一声轻响。
来自身后。
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孟刚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那种脚步沉重、拖沓，却又带着某种刻意压抑的节奏。
只有苏强会有这种脚步声。
像是穿着不合身的廉价西装，布料摩擦着肩膀，每一步都像是在挣扎。
屏幕突然黑了。
不是关机。
是断电。
或者是远程切断。
机房备用电源启动需要时间。
但这台终端，直接陷入了死寂。
孟刚的心沉了下去。
他缓缓转过头。
苏强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那枚铜质印章。
“砰。”
印章落在桌面上。
发出一声闷响。
震得那张编号0927的清单微微颤动。
苏强关上门。
反锁。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寒。
“孟哥，”苏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圆滑的笑意，“别折腾了。”
他走到桌前。
手指摩挲着那枚铜印章的边缘。
指腹上的老茧刮过金属表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服务器早就断了网。”
“你以为你在找数据？”
苏强摇了摇头。
眼神游离，却透着狠劲。
“你是在找死。”
孟刚看着桌上的印章。
铜质表面泛着暗哑的光泽。
上面刻着四个字：殡仪服务。
这四个字，此刻看起来像是一道催命符。
“赵四还活着吗？”
孟刚问。
声音低沉，沙哑。
像砂纸磨过铁皮。
苏强笑了。
笑得有些僵硬。
“孟哥，你是老员工了。”
“你应该知道规矩。”
“死人就是死人。”
“不管他生前是什么人，死后，只是一具需要处理的‘物资’。”
他伸出另一只手。
指着清单。
“你看，家属签字栏是空的。”
“这意味着什么？”
孟刚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苏强那只手。
那只手一直在发抖。
虽然极力掩饰，但指尖还是在抽搐。
“意味着他是无名尸。”
苏强凑近了一些。
身上的廉价香水味混合着汗臭味，扑面而来。
“意味着，没人认领。”
“意味着，我们可以按照‘特殊事故’流程处理。”
“不需要家属确认。”
“不需要警方深度介入。”
“只需要主管批准。”
他说着。
拿起那支笔。
在备注栏的“批准人”后面，补上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潦草。
力透纸背。
仿佛在宣泄某种情绪。
“看到了吗？”
苏强把笔扔回桌上。
“这就是规矩。”
“只要我签了字，这份清单就合法了。”
“哪怕它是假的。”
“在这个地下室里，我就是法律。”
孟刚冷笑一声。
“所以，你抹去家属签字栏，是为了让赵四变成无名尸？”
“为了让他永远无法被辨认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