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信号塔顶端的避雷针旁，雨水顺着金属支架疯狂流淌，像是一道道银色的瀑布。
乔川靠在冰冷的铁塔底座上。
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混合着雨水，流进他湿透的廉价雨衣里。
那种黏腻、冰冷的触感，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刺眼的冷光映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球上。
【必死订单号：7309】
【状态：已结算】
【剩余时间：00:00:00】
数字归零的那一刻。
没有爆炸。
没有系统崩溃。
只有一声轻微的“滴”响。
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完成了校准。
紧接着，账户余额跳动了一下。
【当前余额：5,000,000.00 元】
五百万。
这笔钱带着血腥味，烫得乔川指尖发麻。
但他没时间感受这份虚假的安宁。
褚经理站在十米开外。
黑伞下的面容依旧温和礼貌，眼神却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
「乔先生，」褚经理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晰得可怕，「你做得很好。但有些东西，不是靠运气就能拿到的。」
乔川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半透明的黑色窗口。
那是他刚才在老鬼尸体旁，用折叠刀划破手掌，将血液滴在终端接口上时，意外触发的隐藏后台。
【检测到非法接入……】
【正在解析数据流……】
【警告：宿主生理机能低于安全阈值，是否继续？】
乔川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
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褚经理能预判他的所有行动，甚至预判他的预判。
这个后台界面，大概率是褚经理故意留下的诱饵。
一旦他尝试修改代码，或者寻找关闭系统的密钥，身体的崩溃就会瞬间加速。
就像老鬼说的那样。
他是第零号实验体。
他的身体，本身就是系统的一部分。
「你在犹豫什么？」褚经理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进水坑，溅起泥点，「交出终端，我可以给你一笔额外的安家费。毕竟，你也救不了那个叫小雅的女孩。」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狠狠割过乔川的心脏。
他闭上眼。
脑海里闪过医院洁白的墙壁，和小雅苍白的脸。
还有那个声音。
【哥哥，我好冷。】
那是系统提示音，还是小雅真实的呼喊？
乔川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现在停下，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睁开眼。
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我不需要安家费。」
乔川低声说道。
他的手指按下确认键。
【指令执行中……】
【注入病毒：逆向清算_v1.0】
【正在重写底层逻辑……】
剧痛瞬间袭来。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伸进他的胸腔，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乔川闷哼一声，膝盖一软，跪倒在积水中。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死死盯着屏幕。
进度条在缓慢爬升。
10%……
30%……
60%……
褚经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收起黑伞，任由暴雨打湿那身昂贵的高定西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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