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排水系统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乔川靠在生锈的管道壁上，左臂插进那根早已冻得发白的液氮冷却管中。
剧痛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麻木。
那种感觉就像左手不再属于自己，而是一截挂在身上的死肉。
他低头看了一眼，小指的指尖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白色，指甲盖边缘泛着黑紫色的淤血。
这是代价。
为了维持手机在“生物电波定位”下的隐身状态，他必须让屏蔽器持续运转。
而屏蔽器的冷却介质，需要人体体温来置换液氮的极寒。
现在，他的左手废了。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屏幕上那串疯狂跳动的数字。
【必死订单号：7309】
原本应该归零的状态，此刻竟然重新跳动了一下。
不是倒计时。
是汇率。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异常波动……】
【触发隐藏BUG：死亡倒计时实时兑换通道开启。】
【当前汇率：1秒寿命 = 5,000元。】
乔川的瞳孔猛地收缩。
褚经理以为杀死他是终结。
却没想到，系统重构后，死亡不再是终点，而是提款机。
他颤抖着——用那只还能活动的右手，点击了确认。
屏幕上的绿色数字开始暴涨。
【余额：+5,000元】
【余额：+10,000元】
【余额：+15,000元】
每一秒，都是切掉的一块肉。
但每一秒，都是救命的钱。
乔川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没有时间去感受疼痛，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妹妹的透析费。
明天的缴费截止日。
还有褚经理留下的那个烂摊子。
【新订单生成：复仇清算】
【目标：褚经理】
【赏金：乔川的全部寿命】
【倒计时：00:00:01】
这个悖论般的订单还在。
它像一块烫手的山芋，压在乔川的心头。
如果接受，就是自杀。
如果不接受，褚经理背后的势力不会放过他。
更重要的是，老鬼说过，褚经理的个人终端里藏着关闭这个订单的密钥。
那是唯一的生路。
乔川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
那是老鬼临死前塞给他的，说是能破解褚经理的防火墙。
老鬼说话总是带着神经质的反话。
「这玩意儿有毒，用了会掉头发。」
当时乔川没信。
现在，他只能信这个。
他将U盘插入手机的充电口。
因为左手无法操作精细接口，他不得不把手机贴在胸口，用体温去温暖那些冰冷的金属触点。
屏幕闪烁了一下。
【正在破解……进度1%】
外面的雨声似乎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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