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立交桥底的涵洞像一张张开的巨兽之口，吞没了城市的霓虹与喧嚣。雨水在积水中翻滚，夹杂着油污和铁锈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乔川靠在湿滑的水泥柱上，呼吸沉重。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那是透支视力的代价。视网膜边缘泛起黑斑，但他必须看清前方那个蜷缩在阴影里的人影。
老鬼。
或者说，曾经是“老鬼”的那个东西。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乔川脸上，惨白如尸。
【必死订单号：7309】
【状态：已结算】
【剩余时间：00:00:01】
数字跳动了一下。
归零。
紧接着，那串熟悉的绿色数字再次刷新。
【+2,500,000.00 元】
【来源：死亡兑换池·二次清算】
两百万五。
加上之前的五百万，账户余额突破七位数。
但这钱烫手。每一分都带着血腥味，来自系统对“变量”的抹杀奖励。
乔川没有看余额。
他盯着老鬼。
老鬼坐在一滩污水中，身上那件曾经印着外卖平台Logo的雨衣早已破烂不堪，露出底下扭曲的金属骨架。
那不是普通的义肢。
是褚经理的手笔。
老鬼的左臂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粗大的液压钳，正死死夹住一根断裂的钢筋。而他的右眼 socket 里，嵌着一颗红色的光学镜头，正在疯狂对焦，发出细微的电流滋滋声。
「哥哥……？」
老鬼的嘴还在动，但发出的不是人声，而是经过合成器处理的机械噪音。
乔川握紧了拳头。
指甲再次嵌入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没有回答。
沉默是他唯一的语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刀刃在雨水中泛着寒光。这不是为了战斗，是为了切割。
他要切断老鬼身上的控制线。
老鬼猛地抬起头，那只红色的电子眼锁定了乔川。
「清除……变量……」
声音尖锐刺耳，像是玻璃摩擦玻璃。
老鬼的身体突然暴起。
那具半机械化的躯体爆发出的力量远超常人，液压钳带着破风声横扫而来。
乔川侧身躲过。
金属撞击水泥柱，火星四溅。
碎石飞溅，划破了乔川的脸颊。
温热的血混着雨水流下。
乔川没有退。
他迎着那股腥风冲了上去。
他知道老鬼的动作模式。
这是“清道夫”的标准程序：先试探，再压制，最后处决。
但在压制之前，有一个短暂的僵直期。
那是系统同步指令时的延迟。
大约0.5秒。
乔川赌的就是这0.5秒。
他在雨中狂奔，脚下的积水被踩得飞溅。
耳边是雨声、引擎声、还有脑海中系统提示音的重合。
【警告：检测到高危目标。建议立即撤离。】
【拒绝。】
乔川在心里默念。
他不在乎建议。
他只在乎那根连接着老鬼心脏起搏器的数据线。
只要剪断它，老鬼就会因为心律不齐而瘫痪，至少能争取到问出真相的时间。
老鬼的第二击接踵而至。
这次是右拳，裹挟着动能装甲的冲击力。
乔川格挡。
手臂传来骨骼即将断裂的剧痛。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视力进一步下降。
世界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雾。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