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高架桥下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浑浊的雨水裹挟着垃圾和油污，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打着旋儿。
乔川把电动车停在阴影处，头盔面罩上全是水雾。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冷光刺眼，映出他苍白的脸。
【必死订单号：7309】
【剩余时间：6小时59分12秒】
数字跳动了一下。
变成了6小时59分11秒。
每一秒的流逝，都伴随着一阵细微的耳鸣。
那是系统扣除“寿命”税款的提示音，只有他能听见。
乔川没有犹豫。
他戴上手套，发动引擎。
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瞬间被雷声吞没。
他的目标很明确：三公里外的商业银行VIP通道。
那里有专人处理大额转账，且监控死角多，能避开APP后台的实时定位追踪。
只要钱到账，他就有了第一道护身符。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泥点。
前方路口，红灯亮起。
但乔川没有减速的意思。
在这条街上，规则不是红绿灯，而是速度。
突然。
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入车道，横在了他的正前方。
车身漆黑如墨，连车灯都没有开。
它就像一头潜伏在雨夜中的野兽，静静地堵住了去路。
乔川猛地捏住刹车。
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打滑，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
电动车侧倾，又被乔川强行扶正。
他稳住车身，抬头看去。
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
一张温和的脸露了出来。
褚经理。
他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哪怕身处暴雨之中，发丝依旧整洁，肩头滴水未沾。
手里撑着一把黑伞，伞面宽大，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干燥的阴影里。
雨水落在伞面上，汇聚成线，却怎么也淋不到他分毫。
褚经理看着乔川，嘴角挂着一丝礼貌的微笑。
那笑容很淡，像是在看一只误入陷阱的小兽。
「乔先生。」
褚经理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清晰得有些失真。
「这么晚了，还在跑单？」
乔川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紧紧扣在车把上，指节泛白。
他在计算距离。
左边是护栏，右边是车流。
中间隔着褚经理的车。
如果冲过去，概率是30%。
如果停下来，概率是0%。
「这单生意，我不建议你做。」
褚经理轻轻敲了敲方向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有些东西，不是你能扛住的。」
乔川的目光扫过褚经理的袖口。
那里露出一截手腕，皮肤白皙，没有任何饰品。
但在闪电划过的瞬间，乔川似乎看到了一抹红色的纹路。
一闪而过。
像是纹身，又像是……某种烙印。
他没有深想。
现在不是探究细节的时候。
生存才是唯一的逻辑。
乔川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寒冷而收缩。
他松开刹车。
油门拧到底。
电动车像一支离弦的箭，直直地冲向黑色轿车的右侧缝隙。
那里只有一米宽的空隙。
对于成年人的步行来说足够，但对于两轮车辆，稍有不慎就会撞上路沿。
褚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没想到这只老鼠会这么疯。
但他也没有躲闪的意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就在车头即将擦过轿车后视镜的瞬间。
乔川猛打方向。
车身倾斜到极限，轮胎几乎贴着地面滑行。
火星四溅。
那是鞋底与沥青路面剧烈摩擦产生的火花。
乔川感觉自己的肋骨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断了两根。
但他没有停。
他冲出了包围圈。
身后，黑色轿车并没有追击。
它只是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个墓碑。
褚经理重新摇上车窗，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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