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筒子楼剥落的墙皮淌下,汇聚成浑浊的溪流,漫过崔明的鞋面。
冷。
刺骨的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像无数条冰冷的蛇在皮肤上游走。
崔明靠在楼梯间的转角处,呼吸沉重而压抑。
他的胸口贴着那张催债单。
纸张已经湿透,边缘卷曲,墨迹晕染开来,像是一道道黑色的伤疤。
那是老陈留下的最后线索。
也是柳三爷布下的死局。
“带路。”
崔明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现在,他被困在了这栋废弃大楼的夹层入口。
面前是厚重的铁门,身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而柳三爷的手下,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脚步声杂乱无章。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那是甩棍和匕首的声音。
崔明没有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老陈。
老陈躺在血泊中,双眼圆睁,瞳孔涣散。
嘴唇微微张开,似乎还残留着最后的惊恐。
崔明蹲下身。
手指颤抖着探向老陈的鼻息。
没有气。
但是……
指尖触碰到老陈颈侧的瞬间,崔明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跳动。
极慢。
极弱。
像是一台老旧机器在断电前的最后挣扎。
他还活着。
崔明心头一震。
他想起老陈临死前说的话。
“不是……柳三爷……”
“是……上面的人……”
“眼睛……”
“第三只眼……”
如果老陈死了,那这句话就是遗言。
但如果他还活着……
崔明猛地看向老陈的眼睛。
那双原本涣散的瞳孔,此刻竟然聚焦在了崔明的脸上。
眼神里没有求生的欲望。
只有纯粹的、近乎崩溃的恐惧。
老陈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想说话。
但面部肌肉僵硬得无法控制。
嘴角抽搐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球艰难地转动。
指向了上方。
指向上方。
又指了指自己的口袋。
崔明明白了。
这不是氰化物。
这是一种神经毒素。
它不会让人立刻死亡,而是会让肌肉麻痹,意识清醒。
老陈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真相。
真正的杀招,不在眼前。
而在上面。
“崔明。”
柳三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慵懒,戏谑。
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
“你在看什么?”
崔明站起身。
将手伸进老陈的口袋。
摸到了一张折叠的纸片。
拿出来。
展开。
是一张泛黄的收据。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林婉。
日期是三天前。
地点:江城老城区,废弃筒子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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