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头盔上的闷响，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颅骨。
手机屏幕的冷光，是这团黑暗里唯一活着的呼吸。
“订单即将超时”的红字，还在跳动。
崔明没有看它。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只伸出来的手。
苍白，枯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
那枚订婚戒指，正躺在老陈的掌心里。
那是他亲手毁掉的证据。
也是他过去三年唯一的念想。
现在，它成了诱饵。
楼梯间的门缝里，柳三爷的笑声像湿冷的蛇信子，顺着缝隙钻进来。
“明哥，别发愣。”
“那是你未婚妻的东西，还是……你的命？”
崔明没说话。
他动了。
不是冲向门口，而是向后转身。
这一举动，让身后的阴影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是老陈。
那个三天前还给他递过烟、抱怨房价太高的房东。
此刻，老陈缩在夹层最深处的角落里，浑身颤抖。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螺丝刀。
但在那双浑浊的眼睛深处，崔明看到了一种比恐惧更可怕的东西——绝望。
“放下。”
崔明的声音低沉，急促，带着压抑的愤怒。
他一步步逼近，脚下的积水发出啪嗒声。
每一步，都像踩在老陈的心跳上。
老陈后退，背脊抵上了冰冷的水泥墙。
“崔……崔先生，你听我解释……”
老陈结巴着，语无伦次。
他的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我没想害你……真的……”
崔明猛地伸手，一把揪住老陈的衣领。
将他狠狠掼在墙上。
灰尘簌簌落下，混合着霉味，呛得人喉咙发痒。
“柳三爷在哪？”
崔明盯着老陈的眼睛。
“刚才录音里的声音，是谁？”
老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因为崔明的质问。
而是因为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某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叮。
叮。
折叠刀敲击门框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离得更近。
就在门口。
“老陈，”柳三爷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慵懒而清晰，“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把他引上来，林婉的下落，就是你的买命钱。”
老陈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看向崔明，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快跑……”
老陈用口型说道。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崔明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逃跑。
而是从嘴里吐出了一颗黑色的胶囊。
那胶囊很小，藏在臼齿之间，直到这一刻才暴露出来。
氰化物。
高利贷放贷人随身携带的保命符。
崔明瞳孔骤缩。
他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老陈张开嘴，任由那颗胶囊滚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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