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江城老城区废弃筒子楼的铁皮屋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崔明喘着粗气,背靠着404室那扇斑驳的铁门。
大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混合着雨水和泥污,顺着裤管蜿蜒而下。
刚才那一枪来得太突然。
他看不清是谁开的枪,只知道柳三爷倒下了。
而那张燃烧的催债单,成了唯一的线索。
焦黑的纸片还攥在他手里,余温透过掌心,烫得生疼。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这扇门。
林婉的旧居。
或者说,林婉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门虚掩着,留出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那是陷阱吗?
还是邀请?
崔明没有犹豫。
沉默是他唯一的语言。
他侧过身子,像一条滑腻的蛇,挤进了那道狭窄的缝隙。
屋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
混合着铁锈、腐烂的木头,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血腥气。
这种味道让崔明的胃里一阵翻腾。
但他强行压下恶心,点亮了手机屏幕。
冷白的光照亮了昏暗的房间。
眼前是一片狼藉。
桌椅被掀翻在地,玻璃碎片散落一地,踩上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衣柜被拉开,衣服扔得到处都是。
书架倒塌,书籍像尸体一样堆积在墙角。
这里发生过激烈的搏斗。
或者,是一场彻底的清洗。
崔明放轻脚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他的视线扫过每一个角落。
寻找林婉的痕迹。
哪怕是一根头发,一张纸巾。
什么都没有。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一个纸箱上。
在那个混乱的中心,只有这个纸箱完好无损。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周围的暴戾都与它无关。
崔明走过去。
蹲下身。
手指触碰到纸箱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窜上脊背。
纸箱是湿的。
但里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干燥而温暖。
他伸手,掀开了盖子。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躲藏的人。
只有一本黑色的笔记本。
封皮已经磨损,边角卷起。
崔明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认得这本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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