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冷光在黑暗中显得刺眼,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崔明没有立刻去擦掌心的血。
他盯着那滩暗褐色的血迹,视线从地面缓缓上移,穿过生锈的铁门缝隙,落在走廊昏暗的声控灯上。
雨声很大。
暴雨砸在老旧筒子楼的铁皮屋顶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掩盖了大部分外界动静。
但有一种声音,穿透了雨幕。
那是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
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从容。
咚。
哒。
咚。
哒。
声音停在404室门口。
崔明握刀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没有回头,而是将身体更紧地贴向墙壁内侧的阴影里。
门锁转动了一下。
咔哒。
很轻的一声。
但在死寂的楼道里,如同惊雷。
门没有被推开。
门外的人似乎并不急着进来,或者说,他在等待什么。
崔明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脚踝。
裤管上的破口处,渗出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深红色。
刚才那只抓住他的手,并没有留下完整的指纹,只有一道冰冷的触感。
但他记得那股味道。
不是血腥味。
而是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某种廉价烟草的气息。
这种味道,他在江城的老街区见过无数次。
属于那些靠放贷和收债吃饭的人。
柳三爷的人。
崔明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紧张而隐隐作痛。
他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在这里等死。
也不能让那张催债单成为唯一的线索被彻底毁掉。
他伸出左手,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金属外壳冰凉,硌得掌心生疼。
这是林婉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
一枚订婚戒指的包装盒里,藏着的防风打火机。
虽然戒指已经没了,但打火机还在。
就像她没死一样。
这个念头荒谬又执拗地在他脑海里盘旋。
崔明按下火石。
一簇橙黄色的火苗窜起。
照亮了他满是血污的脸,也照亮了地上那张已经被浸透的红色催债单。
纸张边缘已经开始卷曲,血液渗透进纤维,让原本清晰的字迹变得模糊不清。
尤其是背面。
那里写着“生还”二字,此刻正被血水晕染,快要看不清了。
崔明咬紧牙关。
他将催债单的一角折叠起来,用沾血的手指按住。
然后,他将火苗凑近那张纸。
火焰舔舐着红色的纸面,迅速蔓延开来。
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崔明看着那张纸燃烧,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决绝。
这是他必须付出的代价。
毁掉过去,才能看清未来。
火势很快吞没了正面的文字,只剩下背面的轮廓还在挣扎。
就在火焰即将烧到指尖时,崔明猛地伸手,将半张燃烧的催债单撕了下来。
剩下的半张,被他随手扔在地上,任由它继续燃烧,直到化作一堆灰烬。
手里剩下的这半张,还冒着青烟。
崔明转身,走向走廊另一侧的消防栓箱。
玻璃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上面贴着几张过期的广告。
他举起手中的半张催债单,对准消防栓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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