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电流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鸣叫。
崔明停在四楼走廊尽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雨水冲刷水泥地面后泛起的土腥气。
这种味道让他想起林婉生前最喜欢的那家旧书店，也是在这种潮湿的天气里，她总是裹着那件米色的针织开衫，笑着递给他一杯热奶茶。
他低下头，看向手中的催债单。
纸张已经被刚才的水洼浸透，边缘卷曲发白，像是一块泡烂的腐肉。
但铅笔写下的数字**89757**依然清晰。
那是林婉欠下的债，也是她失踪前留下的最后线索。
柳三爷说里面没人。
可那缕黑色的头发，还有门缝里晃动的黑影，都在撒谎。
崔明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张湿漉漉的纸片。
纸张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他注意到，在催债单的背面，有一行极淡的压痕。
那是之前被撕扯时，笔尖用力过猛留下的痕迹。
他以前见过这种写法。
林婉为了省钱，习惯把重要的记账信息写在废弃单据的背面。
崔明将手机屏幕贴近纸面，利用冷光照射背面的凹凸纹理。
光线折射下，那些原本模糊的线条逐渐显现出轮廓。
不是数字。
是一串坐标。
或者是……一个房间号？
不，仔细看，那是两个汉字的一半。
“生”字的下半部分，“还”字的左半边。
拼在一起，是“生还”。
崔明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心脏猛地撞击胸腔，带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林婉没死。
她留下了这句话。
就在刚才，他以为自己在追查一具尸体，却意外撞破了生者的求救信号。
喜悦只持续了半秒，随即被更深的寒意取代。
如果林婉还活着，为什么柳三爷要装作不知道？
为什么这栋楼会被封锁？
崔明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404室的门。
门牌上的漆已经剥落，露出底下生锈的铁皮。
门锁是老式的铜锁，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但在锁孔周围，却有一圈新鲜的指纹印。
有人最近来过。
而且，那个人很小心地擦掉了其他痕迹，唯独留下了这个。
这是挑衅。
还是陷阱？
崔明从口袋里掏出折叠刀，刀刃弹出，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他没有犹豫，将刀尖插入锁孔缝隙。
用力一撬。
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锁芯转动了两圈，终于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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