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拍打着筒子楼斑驳的外墙。
崔明站在404室门口，手里那根细铁丝还卡在锁孔里。
刚才那一瞬间的寂静被打破了。
不是来自屋内，而是来自门缝下方。
一张纸片，正缓缓地从门内被推出来。
那是催债单。
白色的A4纸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边缘已经被雨水浸得发软，墨迹晕染开来，像是一滩干涸的血渍。
它没有完全掉出来，而是卡在门槛和地面之间的那道缝隙里。
崔明盯着那张单子，瞳孔微微收缩。
柳三爷说，十分钟后没看到戒指碎屑，他就当林婉从未存在过。
现在才过去三分钟。
这张单子是谁塞出来的？
是陷阱，还是求救？
如果是陷阱，柳三爷没必要用这种拙劣的方式。他更希望崔明直接冲进去送死。
如果是求救，那里面的人知道崔明在外面。
崔明蹲下身，将手机调至手电筒模式。
惨白的光束打在催债单上，照亮了背面那行模糊的铅笔字：**89757**。
那是他的骑手编号。
也是林婉最后留给他的坐标。
崔明伸出右手，两根手指捏住催债单露在外面的那一角。
纸张很脆，像是受潮已久的旧报纸。
他轻轻用力，试图将其完整抽出。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且粗糙。
就在纸张即将脱离缝隙的瞬间——
“嘶啦。”
一声极轻微的撕裂声响起。
不是风声，也不是雨声。
是纸张断裂的声音。
崔明的手指僵住了。
他低头看去，只见催债单的右下角，被他硬生生扯下来了一小块。
断口参差不齐，呈现出纤维拉丝的状态。
而在那断裂的截面处，夹着一样东西。
一根头发。
黑色的，长约五厘米，末端带着淡淡的棕色挑染。
这是林婉的发色。
她半年前去理发店染的，说是为了显得精神点，别再像个鬼一样苍白。
崔明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心脏猛地撞击着胸腔，发出沉闷的回响。
这根头发，不可能凭空出现在这里。
除非……
有人刻意将它夹在单据里，作为某种信物，或者是警告。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了一声闷响。
像是重物拖拽在地面上的声音。
沉重，缓慢，伴随着金属刮擦水泥地的刺耳噪音。
*滋——滋——*
那声音就在猫眼的另一侧，近在咫尺。
崔明浑身肌肉紧绷，左手迅速摸向腰间的折叠刀，拇指顶开刀刃。
他没有抬头看猫眼，而是死死盯着门缝下的那张残破的催债单。
如果里面有人，为什么要把证据留在门外？
如果没人，这拖拽声又是谁发出的？
柳三爷在楼下等着，他在测试崔明的反应。
但此刻，威胁似乎不仅仅来自楼下。
崔明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喉咙里的干涩。
他必须确认，门后到底是什么。
他站起身，后退半步，避开猫眼的直视角度。
然后，他再次蹲下，这次不再触碰那张单子。
而是从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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