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锈钢汤勺刮过骨瓷碗底,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这声音像一把钝刀,割裂了客厅里原本凝固的空气。
温丽华站在餐桌旁,丝绸睡衣的袖口还沾着刚才泼洒汤汁留下的油渍。她手里攥着一块真丝手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倒掉。”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目光扫过那些被分食一空的碗碟,最后落在庞毅脸上。
“这种廉价的预制菜汤,也配出现在我的餐桌上?你知道这套骨瓷是法国塞夫勒定制的吗?沾上这种油腻的东西,清洗起来有多麻烦?”
宾客们已经散去大半,只剩下几个碍于情面还在假意寒暄的人。
赵管家默默站在一旁,手中的托盘稳稳当当,眼神低垂,仿佛对眼前的一切视而不见。
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他知道那汤是什么。
那是“隐庐”主厨亲手熬制的松茸花胶鸡汤,单这一锅食材的成本,就抵得上普通人半年的工资。
但此刻,没人敢提这两个字。
温丽华的权威虽然崩塌,但她骨子里的傲慢还没完全粉碎。
她需要立威。
如果承认这道汤的价值,就等于承认那个在温家做了三年透明人的女婿,拥有超越她整个社交圈的资源。
这不可能。
庞毅坐在真皮沙发的主位上,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愤怒,没有辩解,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温丽华,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妈,你别这样……”温婷从地毯上爬起来,声音还有些沙哑。
她走到庞毅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眼神里满是愧疚和不安。
她知道母亲在做什么。
她在试图找回场子。
可庞毅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坐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温丽华。
“这碗汤,价值三万八。”
庞毅的声音低沉、平稳,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就像他在报菜名一样,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温丽华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三万八?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她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以为随便编个数字就能吓住我?你在公司里是不是也这么糊弄客户?”
周围的空气瞬间紧绷。
几位没走远的宾客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他们想看看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女婿,要怎么收场。
庞毅没有提高音量。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上那只空碗。
“盛汤的碗,塞夫勒1920年代限量版,拍卖行估价十二万。但我今天没问你要碗的钱,只问汤的钱。”
“松茸来自香格里拉海拔三千五百米的原始森林,空运时效不超过六小时。花胶是五头赤嘴鳘鱼胶,陈年三年以上。老母鸡是散养两百天的清远麻鸡,吊汤时间整整十八个小时。”
他每说一个词,语速就慢一分。
仿佛在咀嚼那些珍贵的食材。
“加上‘隐庐’主厨的人工费,以及你刚才泼洒造成的餐具潜在损伤风险溢价。”
庞毅抬起眼,直视温丽华的眼睛。
“三万八,是我给你的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