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掉。”
温丽华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餐厅里短暂的死寂。
她放下勺子,指尖还残留着那口汤带来的余温,但眼神已经重新恢复了居高临下的冷漠。她看着庞毅,就像看着一个试图用垃圾来侮辱她品味的下人。
“妈,这……”温婷刚想开口,被母亲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赵管家站在阴影里,身体微微僵硬。他认得那个京城来的男人,那是隐庐真正的幕后资方代表,人称“金爷”。刚才那一鞠躬,不是客套,是敬畏。但在温丽华眼里,那不过是某个暴发户在攀附权贵时的拙劣表演。
金爷并没有因为温丽华的无礼而恼怒,他只是深深看了庞毅一眼,随即转身离去,动作恭敬而疏离,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他的离开,让温丽华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没有靠山,没有背景。这个女婿,终究只是个靠运气撞大运的普通人。
“我说,倒掉。”温丽华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这种不明来源的食物,吃了是要出问题的。庞毅,你是在拿全家人的健康开玩笑吗?”
她站起身,丝绸睡衣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指向垃圾桶,那里放着一个精致的骨瓷碗,里面盛着价值连城的松茸花雕鸡汤。
“把它倒了。然后叫外卖。我要吃那家米其林三星的外送套餐,至少那上面有卫生许可证,有明码标价,干净。”
周围的宾客面面相觑,有人尴尬地咳嗽,有人低头玩手机,没人敢说话。
庞毅没有动。
他看着那碗汤,汤汁表面的油花依然金黄诱人,热气袅袅上升,带着松茸特有的 earthy 香气和花雕的醇厚酒香。
他没有生气,甚至表情都没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平静地报出了一串数字:“黑松露,每克四百二十元。陈年火腿,发酵三年,成本一千八。石斑鱼头,深海野生,两百一十元。松茸,云南香格里拉直供,每公斤六千。花雕,十年陈酿,每瓶八百。工时,吊制十二小时,人工成本三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温丽华那张因傲慢而略显扭曲的脸。
“总计,三千五百三十一元。”
“你在跟我谈钱?”温丽华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以为我是那种会被几块钱收买的人?我缺的是这几千块吗?我缺的是规矩!是你作为一个女婿,对长辈最基本的尊重!”
“这不是钱的问题。”庞毅淡淡地说,“这是浪费。”
“浪费?”温丽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杯盘叮当作响,“你做的东西就是垃圾!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庞毅,你是不是觉得我平时太纵容你,让你以为可以在这张餐桌上指手画脚?”
她转向赵管家,声音尖锐:“还愣着干什么?倒了!”
赵管家犹豫了一瞬。他看向庞毅,又看向温丽华。作为专业人士,他知道这道汤的价值远超价格本身。但在家族权力面前,他的职业尊严显得如此苍白。
他叹了口气,拿起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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