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锈钢汤勺刮过骨瓷碗底,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温丽华的手指还悬在半空,指尖那枚镶钻的指甲油在吊灯下折射出冷硬的光。她看着垃圾桶旁那一滩浑浊的汤汁,像是看着自己刚刚被践踏的尊严。
“庞毅,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她的声音不再尖刻,却多了一层令人不适的僵硬。那是上位者试图找回场子时特有的虚张声势。
庞毅没有看那滩污渍。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将那双戴着定制袖扣的手伸进温水盆里清洗。水温刚好四十五度,这是赵管家提前调试好的。
“妈,”庞毅的声音低沉平稳,像是一潭死水,“这道汤,叫‘松茸鹿筋清炖’。”
他一边洗手,一边像是在报菜名一样陈述事实:“云南香格里拉海拔三千五百米的野生松茸,凌晨四点采摘,两小时内冷链空运至本市。鹿筋取自大兴安岭深山散养梅花鹿的前腿腱,经过七十二小时低温慢煮去腥,只取中间最嫩的一段。”
温丽华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听不懂这些术语背后的含金量,但她本能地排斥这种被教导的感觉。
“你以为我在听你讲故事?”她冷笑一声,拿起手帕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就算你说得再天花乱坠,它现在就是泔水。庞毅,你要面子,别把温家的脸面也搭进去。”
庞毅擦干手,拿起毛巾仔细擦拭每一根手指缝。他的动作优雅得近乎强迫症,与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这道汤的市场价,是八千八百元一碗。”
庞毅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而且,这还不是为了今晚准备的。这只是试菜。真正的正席,还没上桌。”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温婷坐在对面,脸色苍白如纸。她知道丈夫在说什么,但她更知道母亲此刻的心理防线有多脆弱。任何一点火星,都可能引爆这场家庭战争。
“八……八千?”温丽华的声音有些发颤,但随即又强硬起来,“吹牛谁不会?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庞毅,你是想告诉我,你那个破职员的工资,能请得起这样的私厨?”
“我没说请。”庞毅淡淡道,“是我做的。”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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