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透过思过崖狭窄的石窗,在青石板上投下一块惨白的光斑。
陆沉坐在角落,背脊挺得笔直。
他身上的粗布麻衣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嶙峋的肋骨轮廓。
丹田处空空荡荡,曾经如江河奔涌的灵力,如今只剩几缕游丝,在断裂的经脉间艰难穿梭。
那是用本命法宝“断水剑”碎裂为代价换来的教训。
为了看清月榜阁深处的真相,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具残破的空壳。
窗外传来沉闷的钟声。
一下,两下。
这是宗门大阵即将开启的前兆。
日落时分,青云宗全体弟子需前往演武场,重新核定排名。
若此时不在榜上有名,便意味着修行资格被剥夺,逐出师门。
对于陆沉而言,这不仅是地位的丧失,更是生存的终结。
但他不在乎这些。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窗外,那里是月榜阁的方向。
按照常理,夏无咎被捕,玉简碎裂,真相大白。
整个青云宗应该陷入混乱或肃清。
可现在,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涌动。
“看什么?”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看守他的执法堂弟子赵虎,手持长棍,靠在石门边。
赵虎眼神躲闪,不敢与陆沉对视。
他知道陆沉曾是首席,如今却是阶下囚。
这种身份的反转,让他在执行命令时,手下意识地加重了几分力道。
“我在看烟。”
陆沉的声音平淡,没有起伏。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上的伤口。
那里有一小块玉简的碎片,边缘锋利,划破了皮肉。
鲜血早已凝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月榜阁那边,有黑烟升起来了。”
赵虎愣了一下,随即皱眉:
“胡说什么。月榜阁乃宗门重地,怎会有烟?定是你修为受损,产生了幻觉。”
陆沉没有反驳。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瞳孔中倒映着远方那一抹不易察觉的黑气。
那黑烟并不浓烈,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白色。
它不像普通的焚烧之物,更像是某种高阶净化法术留下的痕迹。
夏无咎掌管榜单多年,最擅长的便是清理“错误”。
如果他没有销毁证据,为什么要动用最高级别的净化术?
除非,他要掩盖的东西,比之前揭露的那些冤屈更致命。
“执事大人说过,此事内部处理。”
赵虎似乎被陆沉的眼神刺痛,烦躁地挥了挥手中的长棍:
“你最好老实待着。禁足令是大长老亲自下的,谁敢放你出去,我就先废了谁的手脚。”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内部处理。
多么冠冕堂皇的词。
这意味着,夏无咎或许只是暂时失去自由,但那些被篡改的记录,那些被抹杀的天才,永远无法见天日。
而真正该坐在首席位置的人,那个名字,将被彻底抹去。
就像三年前失踪的师兄赵无极一样。
不,比那更彻底。
因为这一次,有人主动选择了遗忘。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