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晒得月榜阁青石板泛着惨白的光。
陆沉贴在废墟外墙的阴影里,汗水顺着额角滑落,蛰得眼睛生疼。
禁闭室的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将那点仅存的喘息也隔绝在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掌心那道本命法宝“问心剑”碎裂时留下的血痕,此刻正隐隐发烫。
为了换取这片刻的自由,他献祭了跟随自己十年的伴生之物。
修为跌落至炼气三层,经脉如枯井般干涸。
但换来的一瞬清明,足够他嗅到风中那缕令人作呕的檀香。
那是赵无极的味道。
也是夏无咎掩盖罪证的味道。
陆沉深吸一口气,肺叶因灵力枯竭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
他像一只壁虎,贴着墙壁向上攀爬。
指尖抠进砖缝,指甲崩裂,渗出血丝。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废墟深处,月榜阁的残垣断壁在热浪中扭曲变形。
那里曾是宗门最神圣的地方,如今却是一片死寂的狼藉。
玉简碎裂后的因果余波,如同无形的酸雨,腐蚀着一切靠近的生命。
陆沉屏住呼吸,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中央那座破碎的石台上。
那里,还残留着一块未被带走的玉简底座。
按照规矩,月榜玉简一旦碎裂,所有记录即刻失效,由执事重新录入。
但夏无咎没有这么做。
他在拖延。
他在等待日落时分的大阵开启,用那个虚假的名字,完成最终的固化。
陆沉翻身跃入废墟。
脚落地的一瞬间,地面微微震颤。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脚踝爬上脊背。
是因果追踪阵。
夏无咎果然在这里留下了后手。
只要有人触碰带有他气息的物品,就会引来暗卫围捕。
陆沉停下脚步,眼神冷冽。
他没有退路。
如果日落前不能找出真相,他将被剥夺首席席位,逐出师门。
甚至,会被抹去存在。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悬停在底座上方一寸处。
不能直接碰。
必须借助外力。
陆沉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鲜血在空中凝成一道细线,精准地刺入底座的缝隙。
这是他用本命精血换来的短暂权限。
虽然代价惨重,但足以让他窥见一丝真相。
血线渗入石纹,原本灰暗的底座突然亮起一抹幽蓝。
光芒微弱,却带着某种诡异的节奏。
像是心跳。
又像是……求救的信号。
陆沉瞳孔微缩。
他终于看清了底座上的纹路。
那不是青云宗的徽记。
也不是任何正统修仙家族的图腾。
而是一个早已灭绝的邪修家族——“鬼面氏”的标记。
这个标记,代表着契约与奴役。
意味着所谓的“月榜”,从来就不是公正的排名。
它是一个巨大的骗局容器。
用来筛选、控制,乃至收割弟子的命格。
“原来如此。”
陆沉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难怪赵无忌会死。
难怪夏无咎要拼命掩盖。
因为榜单本身,就是罪恶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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