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露水还未干透,外门议事厅侧殿的空气却已凝滞如铅。
李长老重新坐回主位,面色阴沉如水。他并未立刻开口,而是用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扫视着殿内每一张脸。
韩立站在下首,脊背挺得笔直。
袖中那枚石简贴着大腿内侧,冰冷刺骨。那是汪执事与柳长风密谋的铁证,也是他翻盘的底牌。但他知道,仅凭一段录音,在青云宗这种讲究“证据链”的地方,不足以直接定罪内门高层。
他需要更直接的、无法抵赖的物理证据。
汪执事被押走前,曾死死盯着韩立,那眼神中的疯狂笑意并非虚张声势。
韩立记得,汪执事在被拖出大厅时,腰间那块象征外门执法权的青色玉牌,因为挣扎而崩裂了一角。
碎片掉落在地,滚入阴影之中。
当时混乱,无人注意到那片残片上残留的灵力波动。
但韩立注意到了。
那不是普通的执法令牌,那是“血契令”。只有持有者本人精血激活后,才能在短时间内调动内门某位长老的隐秘势力。
如果这片残片还在,上面残留的血契印记,就能直接指向幕后黑手的具体身份。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有嫌疑,没有实锤。
“韩立。”李长老的声音低沉,打断了韩立的思绪,“你手中是否有汪执事勾结外人的物证?”
殿内一片死寂。
赵管事站在一旁,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眯着眼,目光在韩立和地上的阴影处来回游移。
他知道那片碎玉在哪里。
他也知道,韩立想要找回它。
“回长老,”韩立声音平淡,不带一丝起伏,“汪执事发疯前,曾捏碎了自己的执法令牌。碎片遗落在侧殿角落,若能寻回,或可印证其灵力来源。”
这话半真半假。
真正的证据在石简里,但韩立必须表现出对“物理证据”的执着,才能掩盖石简的存在,同时试探李长老的态度。
李长老眉头微皱:“碎片?那种东西早已粉碎,何足为信?”
“令牌虽碎,血契未灭。”韩立抬起头,直视李长老,“若令牌中封印的是内门某位长老的精血契约,那么即便化为飞灰,其灵力残留仍能通过‘溯灵阵’重现最后激活者的名字。”
此言一出,殿内哗然。
“荒谬!”赵管事突然上前一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语气却尖锐无比,“韩师弟,你这是在危言耸听。令牌碎裂,灵力散尽,哪来的什么血契残留?你莫不是想借此机会,污蔑内门长老?”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此刻却微微颤抖,拇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另一块备用玉牌。
这个动作,韩立看在眼里。
赵管事怕了。
他怕韩立真的能找到那片碎片,并成功激活上面的痕迹。一旦名字曝光,不仅仅是汪执事,连他这个执行者也要受到牵连。
更重要的是,赵管事嫉妒汪执事的地位,一直想找机会取代他。但如果韩立查出的幕后黑手是赵管事自己背后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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