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的冷风像砂纸,打磨着顾青裸露的手背。
她站在陈远宿舍楼下的阴影里。
手里攥着那把从老赵口袋里掉出来的钥匙。
黄铜色,齿痕磨损严重。
这是老赵刚才惨叫时,从裤兜滑落的。
他捂着脸,指缝间渗出鲜血。
但他没喊救命。
他在笑。
一种看好戏的、浑浊的笑。
“顾工,”老赵吐出一口带痰的气,“这扇门,只有你能开。”
顾青没说话。
她用拇指摩挲过钥匙柄上的划痕。
那是陈远习惯性的动作。
以前他紧张时,就会这样抠弄钥匙。
现在,这把钥匙躺在她掌心,冰冷,沉重。
像一枚子弹。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很久。
黑暗浓稠得像墨汁。
顾青拧动钥匙。
咔哒。
一声轻响,在死寂中炸开。
门开了。
没有灰尘味。
只有一股刺鼻的红漆气味。
扑面而来。
呛得她眼泪直流。
屋内空荡。
家具搬空了。
墙壁上,用鲜红的油漆写着一个巨大的字:
叛徒。
笔画潦草,带着愤怒的颤抖。
红漆未干,顺着墙皮流淌下来。
像血泪。
顾青走近。
指尖触碰墙面。
黏腻,温热。
不是油漆。
是有人刚泼上去的血?
不,是油漆混合了某种油脂。
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烟草味。
焦油味。
和陈远抽的“红梅”一模一样。
但这味道太浓了。
浓得像要把人淹没。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杂乱,急促。
不止一个人。
顾青转身想退。
但门已经被堵死了。
一群穿着睡衣、披着外套的人涌了进来。
他们是家属。
闻讯赶来的家属。
领头的是个胖女人,脸上横肉抖动。
“就是她!”胖女人指着顾青,声音尖利,“那个狐狸精!”
顾青后退一步,背抵在墙上。
“我……”
“别听她解释!”另一个人喊道,“肯定是她烧了房子!因为她被甩了!”
谣言像病毒,在封闭的厂区里传播速度比纺织机的梭子还快。
顾青看着那些扭曲的脸。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