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纺织厂大门口。
路灯昏黄,灯泡里全是飞蛾撞死的尸骸。
顾青站在公示栏前。
左臂用绷带吊在胸前,纱布已经被血浸透,变成暗红色。
她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美工刀。
刀刃抵在‘分房公示’四个大字的最末一笔上。
那是一张红纸。
被雨水打湿后,边缘开始卷曲、变形。
上面用黑墨水写着名字和房间号。
陈远,三栋二单元。
刘梅,一号楼朝南主卧。
顾青,无。
没有她的名字。
或者说,她的名字被划掉了。
一道黑色的划痕,像是一道伤疤。
周围已经有几个早起上班的工人驻足。
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眼神躲闪。
不敢看顾青。
也不敢看那张纸。
叶主任来了。
他穿着那件永远不合身的中山装。
袖口沾着烟灰。
手里捏着一串钥匙。
钥匙碰撞,发出刺耳的叮当声。
那是他在工厂里行走的背景音。
也是权威的声音。
“顾青。”
叶主任停下脚步。
声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官腔。
“你这是在干什么?破坏公物?”
他的眼神斜视着地面。
不去看顾青的眼睛。
也不看那张被撕开一角的名单。
他在维持平衡。
哪怕这平衡建立在谎言之上。
顾青没有说话。
她抬起右手。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血迹。
她用指甲抠住那张红纸的边缘。
一下。
两下。
纸张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
有人咳嗽。
有人叹气。
老赵站在门卫室门口。
嘴里叼着半截烟。
含糊不清地说:“哟,又闹上了。”
他没拦着。
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让出了视线最好的位置。
他知道今天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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