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
纺织厂大门口那盏昏黄的路灯还在闪烁，接触不良的电流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某种濒死的喘息。
顾青站在路灯下。
手里攥着那把从医院带出来的生锈美工刀。
刀刃抵在‘分房公示’四个大字的最末一笔上。
铁皮公告栏锈迹斑斑，红纸被夜露打湿，边缘卷曲发黑。
她没急着动手。
先等风停。
空气里弥漫着深秋特有的潮湿和煤烟味。
这是老工业城市特有的味道，粗糙，呛人，却让人清醒。
大门还没开。
但门卫室里的灯已经亮了。
橘黄色的光晕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窗透出来，映出一个佝偻的背影。
老赵。
他在抽烟。
烟雾缭绕中，顾青看见他手里夹着的不是普通的烟卷，而是一包拆开的“红梅”。
那是叶主任专属的牌子。
也是陈远私下里偷偷抽的牌子。
两种烟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顺着风飘进顾青的鼻腔。
刺鼻。
令人作呕。
这就是答案。
匿名信不是别人送的。
是这一伙人故意留给她看的诱饵。
他们以为她会恐慌，会质问，会像疯狗一样乱咬。
所以他们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你看，你逃不掉。
顾青的手指收紧。
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痛感让她保持冷静。
她没有去敲门卫室的门。
而是转身走向侧面的小门。
那里有一道铁栅栏，锈得厉害。
她用美工刀的尖端撬开缝隙。
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一下。
两下。
铁栅栏松动。
顾青侧身挤了进去。
动作流畅，没有停顿。
像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厂区里静悄悄的。
只有远处机修车间传来几声沉闷的敲击声。
那是夜班工人留下的余音。
顾青径直走向人事科办公楼。
叶主任的办公室在二楼。
但此刻，他不在。
顾青推开一楼档案室的门。
门锁坏了，轻轻一推就开。
里面堆满了泛黄的档案袋。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灰尘味。
她在角落里找到那个抽屉。
拉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离职员工的备案表。
她的名字在最上面。
状态栏写着：‘待核实’。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眼。
顾青拿起笔。
在‘备注’一栏写下：‘已辞职。’
字迹工整，力透纸背。
然后，她将笔帽盖好。
放回原位。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离开。
走出办公楼时，天边泛起鱼肚白。
暴雨前的闷热压得人喘不过气。
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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