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的冷风像钝刀子,刮过市医院三楼走廊的窗户。
玻璃没关严,缝隙里钻进来的寒气,带着消毒水和陈旧霉味混合的气息。
顾青睁开眼。
视线模糊了几秒,才聚焦在天花板上那块发黄的水渍上。
水渍形状像一只扭曲的青蛙,正咧着嘴笑。
她动了动手指。
指尖僵硬,关节处传来轻微的刺痛。
那是昨晚雨水浸泡后的后遗症,也是高烧退去后的虚脱。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塑料杯,里面是半杯凉透的白开水。
旁边压着一张缴费单。
金额那一栏,用红笔圈了出来。
数字后面跟着一个零。
顾青盯着那个零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拿过杯子,一口气喝干。
水温刺喉,顺着食道滑下去,像吞下一块冰。
胃里翻江倒海,但她没吐。
她坐起身,扯过被子裹住肩膀。
病号服宽大,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显得人更加瘦削。
门被推开。
护士推着小车进来,车轮碾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单调的咕噜声。
“醒了?”
护士语气平淡,甚至没抬头看她。
只是熟练地检查输液管,调整流速。
“叶主任托我带的。”
护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牛皮纸材质,边缘有些磨损。
没有邮戳。
只有封口处,印着一个模糊的指纹印。
顾青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信封的瞬间,一股熟悉的烟草味飘进鼻腔。
不是叶主任那种廉价的过滤嘴烟味。
是陈远常抽的那种,带点甜味的手工卷烟丝的味道。
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顾青接过信封。
很轻。
里面只有一张纸。
护士转身离开,关门声清脆。
病房里重新剩下死寂。
顾青坐在床边,拆开信封。
信纸是厂办常用的那种蓝色横格纸。
字迹潦草,墨水洇开了一大片。
‘青青,对不起。’
开头只有三个字。
接下来是大段的解释。
关于刘梅的背景,关于领导的压力,关于他不得不做出的妥协。
他说自己也很痛苦。
说他在名单修改后失眠了三天。
说他是为了保住工作,才能在未来给她更好的生活。
‘等我调岗成功,我们就结婚。’
‘现在别闹了,让大家都难堪,对你没好处。’
最后一句,写得用力,笔尖划破了纸张。
顾青读完。
一个字都没剩。
她把信纸展开,平铺在膝盖上。
窗外的风还在吹,吹得窗框嗡嗡作响。
她看着那行字。
‘对你没好处。’
多精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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