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冷风像钝刀一样刮过纺织厂的大院。
顾青站在档案室外的雨棚下。
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美工刀。
刀刃抵在公示栏铁皮的最边缘。
铁锈簌簌落下,沾在她的指尖。
她没看那把刀。
她在等叶主任。
钥匙串的声音还没响。
只有远处锅炉房传来的低鸣,像某种巨兽的喘息。
老赵坐在门卫室的阴影里。
他没打盹。
他在抽烟。
烟头忽明忽暗,映着他那张麻木的脸。
他看着顾青的背影。
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看戏的冷漠。
他知道顾青要做什么。
他也知道叶主任不会轻易露面。
但他没拦着。
甚至,故意把档案室的门反锁了。
六点整。
行政楼的大门开了。
叶主任走了出来。
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手里捏着那串钥匙。
叮当,叮当。
声音刺耳。
他看见顾青。
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
眼神斜视着地面,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叶主任。”顾青开口。
声音很轻,像金属摩擦。
叶主任没停步。
“按规定,”他说,“档案室早上八点才开。你要查资料,去人事科填表。”
“我不查资料。”顾青说。
她举起手里的刀。
指向公示栏上那张红纸。
“我要撕掉它。”
叶主任终于停下。
他转过身。
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顾青,你疯了?”
他的声音拖得很长,带着官腔特有的油腻。
“那是公家的事。你一个小职工,想干什么?”
“名单错了。”顾青说。
“谁说的?”
“陈远。”
叶主任的眼神闪了一下。
很快恢复平静。
“陈远是个技术员,不懂规矩。他说的话,能代表什么?”
“他说了真话。”顾青说。
“真话?”叶主任冷笑了一声,“在这个厂子里,真话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平衡,才是硬道理。”
他走近两步。
钥匙串碰撞的声音更响了。
“你如果不走,我就叫保卫科。”
顾青没动。
她的指甲抠进铁皮的缝隙。
皮肉破裂。
血渗出来,混着铁锈的黑。
疼。
但她感觉不到。
她只感觉到一种冰冷的清醒。
七点。
早班工人开始聚集。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那是顾青吗?”
“她拿着刀……”
“疯了吧?敢在叶主任面前闹事?”
议论声越来越大。
顾青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