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行政楼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三盏。
顾青的脚步声很轻,像猫踩在积灰的水泥地上。她手里攥着那把生锈的美工刀,刀刃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锈迹。
叶主任的办公室门紧闭着。
磨砂玻璃上贴着“人事科”三个红字,被外面的雾气蒙了一层白。
顾青停在门前。她没有敲门。
她知道里面有人在。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串钥匙。钥匙碰撞的声音,隔着门板也能听见,叮当,叮当,像是在倒数什么。
“按规定,上班时间前半小时,不接待个人诉求。”
门内传来叶主任拖长音的官腔。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他以为她在外面等,等她像其他人一样,带着讨好或乞求的眼神离开。
顾青没有说话。
她抬起手,指甲抠进公示栏边缘的缝隙里。那是昨晚留下的铁钉孔。粗糙的铁皮刮过指腹,留下一道血痕。
她不需要解释。
真相不需要解释,只需要展示。
走廊尽头,老赵叼着烟,眯着眼看过来。他没出声,只是吐出一口浓烟,烟雾在冷风中散开,模糊了他的表情。他知道顾青要做什么,也知道后果是什么。但他选择沉默,像个局外人,看着这场戏开场。
顾青深吸一口气。
肺叶里充满了深秋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工厂特有的机油气息。
她举起美工刀。
不是对着门,而是对着走廊墙上那张刚刚贴上去的《分房调整补充说明》。
那是叶主任为了掩盖昨晚的混乱,临时补发的补丁。上面写着:鉴于刘梅同志的特殊贡献,经集体讨论,对其房源进行微调。
“集体讨论?”
顾青的声音很冷,不带情绪,像机器零件咬合的声音。
她一刀划下去。
纸张撕裂的脆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红色的墨迹被撕开,露出底下白色的衬纸。那些所谓的“集体意见”,不过是一张张苍白无力的废纸。
“谁跟你集体讨论了?”顾青问。反问句结束对话。
门内的脚步声停住了。
紧接着是椅子挪动的声音,急促而慌乱。
叶主任拉开了门。
他脸色铁青,眼神斜视着地面,不敢看顾青的眼睛。他的手里依然捏着那串钥匙,但手指僵硬,指节泛白。
“顾青,你疯了!”叶主任压低声音,试图用愤怒来掩饰心虚,“你知道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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