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的冷风像钝刀子,刮过厂区空地。
顾青站在公示栏前。那里只剩下一根生锈的铁钉,孤零零地立在木板上。昨晚撕碎的纸屑被风吹得满地都是,像某种溃烂的伤口。
人群已经聚拢。老工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端着搪瓷缸子;年轻女工捂着嘴,眼神躲闪又好奇。空气里弥漫着煤烟味和早点摊飘来的豆浆香。
叶主任不在。他被带走时那串钥匙掉在地上,现在没人敢去捡。
“顾青,你疯了?”刘梅挤进人群。她穿着一件崭新的确良衬衫,领口挺括,与周围灰扑扑的环境格格不入。她的笑声很大,尖锐得像指甲划过黑板。“这是厂里的脸面!你撕了它,让全厂人看什么笑话?”
顾青没看她。她在找陈远。
目光扫过人群。左三,右五。那个熟悉的身影缩在角落,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他的袖口沾着一点黑渍,那是昨晚熬夜画图留下的油彩,还是……别的什么?
“让开。”顾青说。声音简短,不带情绪。
刘梅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以为你是谁?分房名单是组织定的,你一个小技术员的女朋友,凭什么质疑?”
“我没质疑。”顾青抬起手,指尖指向陈远所在的方向,“我问他。”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倒吸凉气。
陈远抬起头。脸色苍白,眼神游移。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是……”他开口,声音干涩,“青儿,你别闹了。名单已经定了,改不了。”
“为什么改不了?”顾青问。反问句结束对话。
陈远避开她的视线,看向地面。皮鞋尖蹭着水泥地上的灰尘,画出一个无意义的圆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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