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青冥宗后山的断崖。
沈砚贴着岩壁爬行。
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带着血腥味。
修为被废的痛楚，不是撕裂，而是空洞。
像身体里被挖走了一块最重要的东西，冷风灌进去，呼呼作响。
他不能停。
身后，执法堂的“寻踪网”已经撒开。
那是一张无形的灵力罗网，笼罩了方圆十里。
只要体内还有丝毫灵力波动，或者身上有宗门制式的法器气息，就会被瞬间锁定。
沈砚身上什么都没有。
除了这具凡人的躯壳，和满身的血污。
他摸向胸口。
那里有一块硬物。
是父亲留下的半块令牌。
原本温润的玉质，此刻冰冷刺骨。
这是他与过去唯一的联系，也是他最后的护身符。
但此刻，这块令牌正在微微颤动。
它在报警。
有人在靠近。
脚步声。
沉重，整齐，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是巡逻队。
而且不止一队。
他们在合围。
沈砚停下动作。
他缩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屏住呼吸。
透过稀疏的雾气，他看见几道火把的光亮在下方晃动。
那是执法堂的弟子。
领头的，是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
武震。
武昂的叔叔，执法堂长老。
他的手里拿着一枚黑色的罗盘。
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了沈砚藏身的方向。
“搜。”
武震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个废物跑不远。他的灵根已碎，经脉尽断，现在连只鸡都杀不死。”
旁边的一名弟子谄媚地笑道：“长老放心，这次多亏了您亲自出手。只要抓住沈砚，就能彻底洗清大比舞弊的嫌疑，证明武师兄的第一名实至名归。”
武震冷哼一声：
“哼，沈砚是个疯子。为了一个名次，敢在掌门面前自毁前程。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鸷。
“既然他选择了背叛宗门，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特别是那块玄铁牌……如果上面还有残留的‘罪证’痕迹，必须彻底销毁。”
沈砚的手指紧紧扣住岩石边缘。
指甲断裂，渗出血珠。
他没有愤怒。
只有冷静。
冰冷的计算。
武震在撒谎。
所谓的“洗清嫌疑”，不过是借口。
真正的原因，是那枚赤玉扳指。
昨晚晨钟敲响时，武昂躲在柱子后的那个微笑。
那不是解脱。
那是警告。
武昂知道沈砚没死。
或者说，武昂根本不在乎沈砚的死活。
他在乎的，是沈砚能不能找到那块牌子背后的秘密。
而武震，作为执法堂长老，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关于那块玄铁牌。
关于武家如何操控排名。
关于……为什么武昂会露出那种笑容。
沈砚深吸一口气。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只会被困死在这里。
他看向手中的半块令牌。
令牌上刻着青冥宗的外门徽记。
那是父亲用命换来的信物。
也是他能感应到宗门阵法弱点的媒介。
但现在，这个媒介成了累赘。
它会暴露他的位置。
沈砚咬紧牙关。
猛地捏碎了令牌。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一股微弱的灵力波纹，从碎裂的令牌中爆发出来。
这不是攻击，而是干扰。
它模拟出了沈砚最后一点灵力耗尽时的紊乱波动。
就像一只濒死的野兽，发出的最后哀鸣。
下方的罗盘指针，突然剧烈抖动，然后偏离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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