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青冥宗，冷得像一块浸透了冰水的铁。
沈砚趴在榜单阁侧面的灌木丛里，身下的泥土混杂着腐叶的腥气。他的呼吸压得极低，每一次吸气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扯出来的嘶鸣。
掌心那枚陶瓶很凉。
里面装着半瓶淡绿色的液体，是从炼丹房废料桶里偷来的“蚀灵酸”。这种弱酸对修士的灵力护盾无效，却能腐蚀掉固定符文胶体中的粘合剂——那是黑市法师为了掩盖篡改痕迹，特意涂抹在玄铁牌接缝处的廉价胶水。
代价是五年无法修炼。
本命灵种已经献祭，此刻他的经脉干瘪如枯草，连调动一丝灵力去中和酸性物质的能力都没有。他只能靠肉身的忍耐力，去对抗这瓶子里的危险。
头顶上方，那块重达百斤的“青冥宗外门大比排名玄铁牌”悬在半空。
晨雾还未散去，雾气凝结成水珠，顺着铁牌表面缓缓滑落。
沈砚眯起眼，瞳孔收缩。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沉重而缓慢，像是在敲击一面破鼓。在这死寂的凌晨，这声音大得让他害怕。
但更让他恐惧的，是武昂。
那个身穿云纹锦袍的男人，正站在广场中央，手指把玩着那枚赤玉扳指。他在等。
等晨钟敲响，等大阵锁定名次，等一切尘埃落定。
沈砚知道，自己只有三个时辰。
不，现在可能只剩两个时辰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拧开陶瓶的软木塞。一股刺鼻的酸臭味瞬间弥漫开来，混合着清晨潮湿的空气，钻进鼻腔，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冲动。
他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忍住。
不能出声。
一旦发出声响，巡逻弟子就会发现这里。
沈砚屏住呼吸，将陶瓶倾斜。
一滴淡绿色的液体，颤巍巍地悬挂在瓶口。
它在重力作用下拉长，变成一颗晶莹却致命的泪滴。
然后，坠落。
滴答。
声音极轻，轻得像是一根头发丝断裂。
但在沈砚耳中，这声音如同惊雷。
那滴酸液精准地落在了玄铁牌左侧边缘的接缝处。
那里有一层暗金色的涂层，看起来光鲜亮丽，写着“第一”二字。但在沈砚昨晚的刮擦下，那层涂层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酸液接触到了裂痕。
滋滋滋——
微不可闻的嘶嘶声响起。
像是某种微小的生物在啃食骨头。
沈砚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不敢抬头看，怕动作太大引起注意。他只能死死盯着下方，盯着那滴酸液正在做的事情。
胶体在融化。
原本坚硬如铁的粘合剂，在弱酸的侵蚀下开始变得粘稠、松动。
这是物理层面的破坏，不涉及灵力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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