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锣声很轻。
像是指甲刮过生锈的铁皮,尖锐,且带着某种令人牙酸的颤音。
“当——”
这一声脆响落下,演武场上死一般的寂静被彻底打破。
聂尘站在擂台中央,背脊挺得笔直。
他没有看裁判席上那个满脸横肉的执事,也没有看台下那些或惊恐、或兴奋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
那只手正紧紧攥着一团黑色的粉末。
粗糙,冰冷,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这是黑铁罚单的残骸。
在第一章,它完整覆盖了他的脸,象征着青云宗外门不可违逆的绝对权威;在第二章,它被撕裂,一半在他手中,一半在庞执事颤抖的指间;第三章,它被捏碎成粉,撒入这方擂台的尘土;第四章,那粉末混入他指尖渗出的血液,形成了诡异的红色图腾;第五章,图腾消散,那股属于规则的力量转化为他体内的一丝暴戾气息,如毒蛇般游走。
而此刻,第六章。
这股气息,终于彻底融入了他的经脉。
不再是异物,不再是负担。
而是力量。
一种以违背规矩为代价,换来的、充满毁灭性的力量。
聂尘缓缓张开手掌。
黑色的粉末从指缝间滑落,簌簌地掉在青石板上,瞬间与陈年的血迹融为一体,再也分不清彼此。
“违规者,聂尘。”
裁判席上的长老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既已入场,便需受赛。”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道枷锁,将聂尘牢牢钉在了这个位置。
没有退路。
一旦开始,无论生死,他都是这场排位赛的参与者。
而他想要的,只有那张生还令。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
赵虎挤到前排,脸上挂着夸张的狞笑,大声嚷嚷道:“喂!聂尘!你刚才不是很有种吗?怎么现在连灵力都不敢用?是不是怕用了之后,经脉断裂,变成废人?”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试图用喧哗来掩盖内心的不安。
毕竟,就在几个时辰前,他还亲眼看着庞执事在那股红色的虚无面前瘫软如泥。
那种恐惧,已经刻进了每个人的骨子里。
但赵虎需要维持自己作为“秩序维护者”的假象。
他必须踩低聂尘,才能向内门的那些大佬证明,他依然是有用的狗。
聂尘没有理会赵虎。
他只是微微侧头,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这种无视,比任何言语都更具侮辱性。
赵虎的脸色瞬间涨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但他不敢上前。
因为周围那些围观弟子的眼神,不再是对天才的崇拜,也不是对败者的鄙夷。
而是一种看怪物的眼神。
冷漠,疏离,甚至带着一丝本能的战栗。
他们知道,聂尘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揉捏的外门弟子了。
他是一个变数。
一个打破了所有既定规则的变数。
而在青云宗,变数,往往意味着死亡。
“庞执事呢?”
有人小声问道。
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观众席的一角。
那里空无一人。
原本应该坐在那里,拿着黑铁罚单耀武扬威的庞执事,不见了。
没人敢去问。
也没人敢去看。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因为所有人都记得,庞执事最后看聂尘的眼神。
那不是愤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