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中央,死寂如铁。
聂尘站在擂台最边缘,脚下的青石板还残留着赵虎倒下时的余温。
他没有动。
哪怕周围的目光像无数根烧红的针,扎在他的后背和侧脸。
裁判席上,三名外门长老并排而坐。
中间那位须发皆白的执事长老,眼皮耷拉着,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尘埃落定。
左侧的老者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节奏混乱,暴露出内心的焦躁。
右侧的女长老则紧紧攥着手中的玉简,指节泛白,目光却不敢落在聂尘身上。
他们在等。
等一个结果,或者等一个崩溃的理由。
按照青云宗《外门弟子管理条例》第三条:凡未通过初选、强行登阶者,视为“乱序”,当场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庞执事手中的黑铁罚单已经碎了。
碎成粉末,混入尘土,渗入聂尘的毛孔。
这意味着,“规则”失效了。
没有罚单作为载体,长老们无法直接发动“废修禁制”。
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更沉重的压迫。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
汗水顺着聂尘的眉骨滑落,滴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但他连眨眼都懒得眨。
他在听。
听自己体内那股从黑铁罚单粉末中转化而来的暴戾气息,正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那感觉不像是在修炼,更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啃噬。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这是违规者的代价。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底气。
“咳。”
一声极轻的清嗓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是中间那位须发皆白的长老。
他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扫过台下那些窃窃私语的弟子,最后定格在聂尘身上。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威严:“聂尘。”
“你在。”聂尘回答。
只有两个字。
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长老眉头微皱,似乎对这种过于简洁的回答感到不悦。
他抬起手,掌心向下,做了一个压制的手势。
“你可知,擅自闯入排位赛,扰乱秩序,按律当如何?”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担忧屏息。
林婉儿站在人群后方,双手死死绞在一起,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她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
她知道庞执事的秘密,也知道这些长老并非完全不知情。
但他们选择了沉默。
因为一旦开口判定聂尘违规,就等于承认庞执事管理失察,甚至承认宗门规矩可以被暴力践踏。
这对整个外门的管理体系,是巨大的讽刺。
所以,他们要拖。
拖到聂尘体力耗尽,拖到他主动退下,或者拖到某个内门大人物下来收拾残局。
聂尘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头,直视那位长老。
“我不懂律法。”他说,“我只知道,我要赢。”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原本就波涛汹涌的湖面。
哗然。
全场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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