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阳光斜斜地切进职工宿舍楼昏暗的过道。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樟脑丸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
贺青推开那扇掉漆的木门时，屋内静得可怕。
顾延之不在家。
桌上还摆着昨晚没吃完的半碗剩饭，上面结了一层白色的油膜。
贺青没有开灯。
她径直走向卧室角落那个斑驳的五斗柜。
那是顾延之放私人物品的地方，也是他们之间最后一点隐秘的界限。
她的手指划过冰冷的抽屉把手，停顿了一秒。
然后猛地拉开。
最上层，空空如也。
第二层，几本泛黄的《毛选》和一本卷边的日记。
第三层，躺着一只红色的绒布盒子。
盒盖半开着，里面躺着一枚金戒指。
款式是老式的素圈，内侧刻着两个极小的字：延青。
这是他们结婚时的定情信物。
当时顾延之说，等分到了房子，就正式办酒席。
贺青拿起那只盒子。
金属戒圈在昏暗中折射出一丝冷硬的光。
它很轻，却压得人手腕发酸。
贺青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许久。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第一章，那张平整贴在墙上的公示表，墨迹清晰，顾延之的名字排在赵美兰之后。
第二章，她的指尖触碰纸张，微微翘起一角，试图看清上面的名字。
第三章，剪刀划开牛皮纸的声音刺耳，那是她第一次反抗。
第四章，雨水浸透名单，字迹晕染，模糊了是非黑白。
第五章，她强行扯下名单，攥在手心揉皱，指甲掐进肉里。
第六章，湿烂的废纸被扔进泥水，名字彻底模糊，混作一团。
如今，这枚戒指也该有一个结局。
贺青将戒指放在掌心。
拇指抵住戒圈的一侧，食指抵住另一侧。
用力。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
戒指断了。
两截断口参差不齐，露出内部黯淡的铜芯。
就像这段感情，外表镀着金，内里早已腐朽。
贺青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的残骸。
她没有哭，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咔嚓。
门被推开了。
顾延之站在门口。
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条鱼和一袋青菜。
他的脸色苍白，眼神慌乱地在屋内扫视。
当看到贺青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两截断掉的戒指时，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
他的声音干涩，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砾。
贺青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
“我回来了。”顾延之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废话，随即扔掉手里的袋子，快步走过来，“青青，你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
他想伸手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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