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过后的上海,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霉味。
任初阳坐在安全屋的书房里,台灯的光晕昏黄而冷硬,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夜的黑暗。
桌面上摊开着那枚从火盆里捡回来的金属碎片。
它已经不再完整,边缘卷曲,呈现出一种被高温扭曲后的丑陋形态。
但在那团焦黑的灰烬中心,那张小小的照片依然清晰可见。
照片上的小男孩穿着精致的西装,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玩偶,笑得有些拘谨,眼神却清澈得令人心惊。
那是廖廷深。
任初阳伸出手指,指尖轻轻触碰照片背面的一行小字。
“廷深哥哥,等我长大,我要嫁给你。”
字迹稚嫩,墨水已经有些晕染,显然是很多年前写下的。
她并没有立刻感到震惊,或者说,作为审计师的本能让她先排除了伪造的可能性。
笔锋的转折、墨水的渗透深度,都符合那个年代钢笔在普通信纸上的书写特征。
更重要的是,这张照片的来源太过诡异。
戒指的内圈刻着“赎”字,这是廖家用来标记所有“不完美资产”的符号。
通常,这种戒指只会用来囚禁那些无法脱身的伴侣,或者作为某种羞辱性的契约见证。
但它为什么会藏着一张童年照片?
而且,是一张任初阳从未见过的、属于廖廷深的照片?
如果这是道具,目的何在?
如果是真物,动机又是什么?
任初阳拿起放大镜,仔细审视着照片的边缘。
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折痕,像是被反复折叠过无数次。
而在折痕的深处,隐约能看到另一个名字的一半笔画。
她眯起眼睛,试图辨认出完整的字迹。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某种不速之客的叩问。
任初阳放下放大镜,神色未变。
她知道来者是谁。
陈律师是廖家的老仆人,也是这场博弈中不可或缺的棋子。
他来得这么快,说明廖廷深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动作。
或者说,廖父已经介入了。
任初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走向门口。
打开门的瞬间,陈律师那张刻板的面孔出现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他的眼神避开了任初阳直视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的书桌上。
“任小姐,深夜打扰,实在抱歉。”
陈律师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熟记于心的台词。
“廖先生让我送来一份补充文件,关于股权交割的细节。”
任初阳没有接话,只是侧身让他进来。
陈律师走进书房,目光扫过桌面,最终定格在那枚金属碎片和那张照片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迅速恢复平静。
“这是什么?”他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一些旧物。”任初阳淡淡地回答,“怎么,陈律师也感兴趣?”
陈律师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桌前,打开了公文包。
他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了任初阳面前。
“这是新的股权转让协议,比之前的版本更加详细,也……更加公平。”
他说“公平”这个词时,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任初阳看了一眼文件,没有伸手去拿。
“我还没看完上一份。”她说。
“上一份有问题。”陈律师说,声音压低了一些,“其中涉及到的某些条款,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比如?”任初阳挑眉。
陈律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措辞。
“比如,关于某些私人物品的处理。”
他指了指桌上的照片。
“根据家族规定,未成年人时期的隐私影像不得外泄,更不得用于商业谈判或公开场合。”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任小姐,为了您和廖先生的名誉,我建议立即销毁这些物品。”
任初阳看着陈律师,突然笑了一下。
“陈律师,你是在威胁我,还是在保护我?”
“我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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