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陆家嘴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任初阳坐在那张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折叠椅上,面前是一台二手笔记本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像一层洗不掉的尸斑。
U盘插在主机的USB接口上,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像一只濒死昆虫的呼吸。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名为“2014_10_23”的文件夹,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一份签署在她出生日期的补充协议,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廖家对她的控制,从子宫里就开始布局。
这意味着她这二十多年的人生,不过是一场精心计算的财务报表。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轻得像猫爪划过地板。
任初阳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书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廖廷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银质拆信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正如他在订婚宴上撕毁婚书时那样。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算计。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他的声音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关切,像是在询问一个受惊的宠物。
任初阳没有回答。
她的右手悄悄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飞速滚动。
数据正在备份。
“我在找东西。”任初阳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做审计,“关于任氏那块地皮的真实估值。”
廖廷深走进房间,随手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雨声,也隔绝了最后一点退路。
他走到书桌前,将拆信刀轻轻放在桌面上。
金属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块地皮,属于国有资产流失范畴。”廖廷深俯下身,双手撑在桌沿,将她困在椅子和桌子之间,“你父亲转移资产的时候,忘了做账。现在,我要帮他还清这笔债。”
他的目光落在任初阳的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枚戒指。
一枚刻着“赎”字的旧戒指。
这是贯穿他们婚姻的唯一信物,也是此刻最讽刺的嘲讽。
第一章它沉在鱼汤底;第二章它被捞出放在餐桌上;第三章它被任初阳戴上无名指;第四章它出现在遗嘱公证处;第五章它锁进保险箱;第六章它被扔进火盆。
而现在,它正随着任初阳的手指敲击键盘的节奏,一下下撞击着鼠标边缘。
“你在看什么?”廖廷深问。
“在看你有多狼狈。”任初阳抬起眼,直视他的眼睛,“你的资金链断了,对吧?廖廷深。你不是来谈收购的,你是来救命的。”
廖廷深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被戳穿痛处后的肌肉痉挛。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扔在桌上。
叮当一声。
“打开它。”他说。
任初阳皱眉。
“什么?”
“保险箱里的东西。”廖廷深指了指书架后方的墙壁,“你父亲留给你的‘遗产’。我听说,里面有一份密钥。”
任初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那是假的。
所谓的密钥,根本不存在。
但廖廷深不知道。
或者说,他在赌。
赌她会为了那份并不存在的密钥,暴露出U盘里的真正内容。
“你想让我打开保险箱?”任初阳冷笑一声,“然后呢?把我父亲留下的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撕碎?”
“不是撕碎。”廖廷深纠正道,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枚刻着“赎”字的戒指,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是赎回。”
他凑近了一些,呼吸喷洒在任初阳的耳畔。
带着雪松味,混合着雨腥味。
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
“任初阳,你以为你赢了吗?”
他低声说,声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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