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嘴的深秋,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寒意。
任初阳推开律师事务所档案室厚重的隔音门时,陈律师正站在恒温恒湿的保险柜前,背影僵硬得像一尊雕塑。
她没有带那把银质拆信刀,只带了那只从父亲遗物箱底翻出的牛皮纸袋。
纸袋很轻,却压得她指尖发白。
“任小姐。”陈律师转过身,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机械而平淡,“廖先生派来的法务团队已经在楼下等候。关于任氏那块地皮的收购协议,他们希望在今晚之前敲定细节。”
任初阳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陈律师身后那排落满灰尘的档案架上。
这里存放着任家过去十年的所有核心文件,也是廖廷深想要彻底清洗的最后一片净土。
“协议可以谈。”任初阳走到桌边,将牛皮纸袋轻轻放下,发出沉闷的声响,“但在签字之前,我需要先确认一件事。”
陈律师眉头微蹙:“什么事?”
“我父亲死前,最后经手的那笔资金流向。”
陈律师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任小姐,令尊的财务清算已经完成。所有的债务和资产都已通过公证处备案。如果您是指某些……非正规的往来,那些都不在法律保护的范围内。”
“法律不保护的范围,往往才是真相所在。”
任初阳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
它不再沾着鱼汤的腥气,却被擦拭得锃亮,金属表面反射出冷冽的光。
刻着“赎”字的戒圈,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是贯穿这场博弈的唯一线索,也是任初阳手中唯一的筹码。
第一章它沉在鱼汤底,第二章被捞出放在餐桌上,第三章戴上无名指,第四章出现在公证处,第五章锁进保险箱。
现在,它回到了任初阳的手心,准备开启第六章的火盆之前,最后一次审判。
“陈律师,”任初阳的声音很轻,像审计师在核对最后一笔坏账,“你知道这枚戒指的设计图,为什么会在父亲的遗物里吗?”
陈律师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回答,而是迅速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通知安保部,封锁三楼通道。任何未经授权的人员不得进入档案区。”
动作很快,但已经晚了。
任初阳听到了门外走廊里传来的急促脚步声,以及对讲机里模糊的指令声。
廖廷深的人到了。
他们不是来谈判的,是来销毁证据的。
任初阳冷笑一声,将戒指举到眼前。
借着档案室昏暗的应急灯光,她看到戒圈内侧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
那不是磨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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