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初阳走出陆家嘴顶层宴会厅时,深秋的冷风像一把钝刀,刮过她裸露的后颈。
暴雨刚停,地面湿滑,倒映着上海滩霓虹破碎的光影。
她没有叫车,而是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
司机老张早已等候多时,见她出来,连忙下车替她拉开车门。
“小姐,廖先生那边……”老张欲言又止,眼神里满是担忧。
“闭嘴。”任初阳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开车。去任氏集团总部。”
车内暖气充足,却驱不散她指尖残留的金属凉意。
那枚刻着“赎”字的银戒,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就在三个小时前,它沉在滚烫的鱼汤底,沾满了油脂和腥味。
那是廖廷深用来羞辱她的道具,也是廖父看到后脸色惨白的源头。
任初阳摩挲着戒指内侧那行极小的缩写——母亲的名字。
那是她复仇的唯一锚点。
也是她在这座吃人的豪门里,活下去的全部底气。
车子驶入任氏大厦楼下时,门口已经围满了媒体。
闪光灯如雷暴般闪烁,长枪短炮对准了即将出现的任何一位任家人。
自从订婚宴上那场闹剧曝光后,任家的股价跌去了百分之十五。
外界都在猜测,任家是否真的已经破产,那位曾经骄纵的大小姐,是否真的成了被抛弃的弃子。
任初阳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没有打伞,任由未干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陈律师匆匆从大楼内跑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苍白。
“任小姐!”陈律师拦住她的去路,压低声音,“您不能这么做。”
任初阳停下脚步,侧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陈律师,如果我没记错,你的委托是确保协议合法有效,而不是教我如何做人。”
“但这枚戒指……”陈律师咽了口唾沫,手指颤抖地指着她手中的银饰,“上面有‘赎’字,还有您母亲的缩写。廖家那边已经封锁了所有公关渠道,他们威胁说,如果您公开佩戴此物,将以侵犯肖像权和泄露商业机密为由起诉您。而且,这涉及到三十年前的旧案……”
“旧案?”任初阳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嘲讽,“陈律师,你是想提醒我,廖父怕了?还是想说,你收了任家的咨询费,却不敢为我说话?”
陈律师浑身一僵,不敢再辩驳。
他知道,自己私下收的那笔钱,在任初阳眼里,不过是买断沉默的封口费。
而现在,沉默已经毫无意义。
任初阳绕过他,径直走向旋转门。
记者们瞬间蜂拥而上,话筒几乎戳到了她的脸上。
“任小姐!听说订婚仪式是廖家单方面违约,是真的吗?”
“任小姐,任氏集团是否面临资金链断裂的风险?”
“任小姐,您手中那枚戒指是什么意思?网上有人说那是廖家侮辱您的证据!”
喧嚣声如潮水般涌来,试图淹没她的理智。
任初阳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
她只是抬起头,看向直播镜头的方向。
那里有一双眼睛,隔着屏幕,死死地盯着她。
是廖廷深。
她知道他在看。
那个自诩为棋手的男人,此刻一定正坐在书房里,看着这场直播,等着看她崩溃、哭泣、或者狼狈逃窜。
但他错了。
任初阳站在镜头前,缓缓抬起左手。
动作优雅,从容,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她将那枚沾满鱼腥味的银戒,戴在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