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跳动了一下。
不是风。
殿内门窗紧闭,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彭婉盯着那盏染血的莲花灯。
灯油早已燃尽,本该熄灭。
可就在刚才,雷声炸响的瞬间,灯芯猛地蹿起一簇幽蓝的火苗。
随即,彻底黑了下去。
没有余温。
就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抽干了生机。
她没动。
呼吸停滞在半空。
窗外的雷声滚滚而去,留下一片死寂。
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一声,又一声。
像倒计时。
「娘娘。」
李公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尖细,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太后娘娘口谕,请顺嫔即刻前往慈宁宫问话。」
彭婉缓缓转过身。
她的指尖还捏着那根银簪。
簪头已经被磨得极细,尖端泛着冷冽的寒光。
就在半个时辰前,这根簪子刺入了霍光禄贴身侍卫的咽喉穴道。
那个边军出身的死士,皮肤粗糙如砂纸。
对疼痛似乎毫无知觉。
彭婉的手指扣住他的喉咙,银针抵在喉结下方的软肉上。
只要再进一分,就能逼出他怀里的那枚黑色令牌。
那是霍光禄与外臣勾结的信物。
也是她能翻盘的唯一筹码。
死士的眼神空洞。
没有恐惧,没有求饶。
只有一种机械般的麻木。
仿佛这具身体不属于他自己。
属于霍光禄。
属于皇权。
「说。」
彭婉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羽毛落地。
死士的嘴唇微动。
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瞳孔开始涣散。
银针带来的不是痛楚,而是麻痹。
神经正在切断。
彭婉加大了力道。
指甲嵌入死士的皮肤。
鲜血渗出。
黑色的令牌一角露了出来。
就在即将触碰到的一瞬——
「哐当。」
寝宫的大门被推开。
李公公站在门口。
手里捧着一盏明灯。
灯光照亮了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以及袖中若隐若现的一抹玉色。
「娘娘的手抖了。」
李公公淡淡地说道。
目光落在彭婉手中的银簪上。
又落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死士身上。
「这可不是‘顺’该有的样子。」
两个字。
顺。
样。
像一把刀,割断了彭婉所有的退路。
她松开了手。
银簪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死士瘫软在地,昏死过去。
彭婉站起身。
整理好凌乱的衣袖。
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顺的面具。
「公公误会了。」
她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
「只是夜深露重,有些受凉了。」
李公公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了道路。
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件已经损坏的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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