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库房的空气里，霉味混杂着陈年灰尘的腥气。
姜婉屏住呼吸，指尖轻轻划过堆积如山的旧账册。这里是被内务府遗忘的角落，也是柳贵妃清洗痕迹最彻底的地方。前日太后突患头风，宫中戒严，所有闲杂人等被清退至宫外，这本是死局，却也是唯一的活路——因为守卫都去伺候太后了，唯有这处死角，疏于防范。
她在找那页黑账残片。
萧太医信中说，西域奇药的原料来源，就藏在这本内务府的流水账里。而柳贵妃之所以敢在宴会上那般肆无忌惮地打压她，不仅是因为她手中的权力，更因为她笃定姜婉手里没有实锤。
只要找到这一页，证据链就能闭环。
姜婉蹲下身，从一堆发霉的棉布下抽出一本封皮破损的册子。书页泛黄，墨迹早已晕染模糊。她快速翻动，手指因寒冷和紧张而微微颤抖。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从身下的地板传来。
姜婉心头一紧，立刻停住动作。
库房深处，一道黑影缓缓浮现。
不是守卫，而是李公公。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圆滑却透着疲惫的笑容。看到姜婉，他并没有惊慌，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
「贵人娘娘，」李公公的声音尖细，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这么晚了，您怎么跑到这种脏地方来了？」
姜婉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神色平静：「李公公也在这里？看来我们都在找一样的东西。」
李公公嘿嘿一笑，眼神闪烁：「娘娘说笑了，奴才只是……只是来捡点破烂，换些酒钱。」
他说的是实话，但也是假话。
姜婉知道，李公公欠下了巨额赌债，如今正是走投无路的时候。柳贵妃的人虽然搜查过这里，但未必查到了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些被刻意掩埋的暗格。
「你找到了吗？」姜婉问。
李公公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奴才愚钝，没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倒是娘娘，您要找的那页纸，恐怕早就成了灰烬。」
姜婉心中一沉。
难道已经被销毁了？
不，不可能。柳贵妃再狠，也不敢在皇帝面前做得太绝。那页纸一定还在，只是藏得更深。
「李公公，」姜婉向前迈了一步，语气放缓，「你我都是在这宫里讨生活的人。你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落入不该落的人手里，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李公公的脸色变了变。
他显然听懂了姜婉的潜台词。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