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迹干涸的速度,比姜婉预想的要快。
那滴混着鲜血的墨,此刻正死死咬在她袖中的残片上。凤凰的羽翼已经凝固成一种暗褐色的痂,像是一只死去的鸟,又像一个睁开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她掌心发烫的皮肤。
长乐宫的大殿里,檀香浓得化不开。
太后寿宴,百官家眷齐聚。丝竹声如流水般漫过雕花的窗棂,却流不进听雨轩这一角的死寂。姜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三百遍《女诫》抄写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是她用命换来的筹码。
柳贵妃坐在主位旁,一身正红织金凤袍,刺得人眼疼。
她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扳指,指甲套上的东珠折射出冷冽的光。每敲一下案几,那声音就像敲在姜婉的心跳上。
“啪。”
“啪。”
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给这场戏定调。
姜婉低着头,脊背挺得笔直。她没有哭,也没有求饶。她的喉咙里还残留着咳血的腥甜,声音早就哑了。刚才萧太医在出口拦住她时,只说了一句:“娘娘,这药是西域进贡的‘忘忧散’,吃了它,您今夜便说不出话,但也别想再开口辩解。”
这是皇权的默契。
皇帝知道她在查,知道她找到了证据,甚至知道她看到了那个私章。但他没有阻止,只是让她失声。
这意味着,今天的一切,都是一场默许的献祭。
“姜妹妹,”柳贵妃的声音慵懒而尖锐,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听说你前日在前朝宴会上,对陛下所作的《咏梅》略有微词?陛下宽宏大量,没计较你言语失当,本宫却觉得,你这性子,该好好磨一磨了。”
姜婉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如水。
她知道柳贵妃在找什么。找崩溃,找眼泪,找那个可以随意揉捏的泥塑碎裂的瞬间。
可惜,泥塑早就变成了石头。
“臣妾……”姜婉刚张开嘴,却只发出了一声破碎的气音。
周围响起了一阵低低的窃笑声。
柳贵妃眼中的轻蔑更浓了。她手指一顿,不再敲击案几,而是轻轻抚过桌沿,仿佛在抚摸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
“看来,是病得不轻啊。”柳贵妃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高座上的太后,“母后,姜妹妹身子弱,不如先带下去太医院瞧瞧?免得冲撞了您的寿宴。”
这是一个台阶,也是一个陷阱。
一旦她被抬出去,那张藏在袖中的残片就再也拿不出来。而她,将彻底失去翻盘的机会,沦为废人。
姜婉的心沉了下去。
但她没有动。
她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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