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井深处的震动没有停止,它像一根烧红的铁钉,死死楔在庞宁的颅骨里。
他躺在集体宿舍狭窄的铁架床上,身体僵硬如石。周围是其他拾荒者粗重的鼾声,混合着汗臭和霉味。没人注意到他的眼睛睁着,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着天花板那盏忽明忽暗的灯泡。
那不是死蜘蛛的呼吸。
那是某种巨大的、正在苏醒的东西的脉搏。
头痛毫无预兆地爆发。不是钝痛,而是尖锐的撕裂感,仿佛有人用生锈的手术刀在他的脑干上刮擦。庞宁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却压不住那股从深处涌上来的寒意。
*嗡——*
频率再次出现。这次更清晰,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感,像是心跳,又像是倒计时。
系统界面在他视网膜上闪烁,红色的警告框不断弹出:【神经阈值超限】。
他闭上眼,试图切断感知。但鼠脑不听话。它像一条滑腻的蛇,钻进他的意识缝隙,强行撬开了某扇被封锁的门。
记忆碎片涌入。
不是他的记忆。
画面破碎而扭曲:灰白色的墙壁,滴水的管道,还有……一双穿着战术靴的脚。
庞宁猛地睁开眼,冷汗浸透了背脊。
“你醒了?”
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烟嗓。阿默坐在对面的床沿,手里捏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卷,眼神浑浊地看着他。
庞宁没说话,只是扯过薄毯盖住颤抖的肩膀。
阿默叹了口气,把烟卷塞进嘴里嚼了嚼。“深层禁区?彭锋把你调去了?”
“嗯。”庞宁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别去。”阿默突然说,语气罕见地急促,“那里不对劲。我在那下面待过三年,从来没见过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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