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井的底部,空气里悬浮着细密的铁锈粉末。
庞宁蹲在阿默面前,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老人那条扭曲的断臂上。黑色的液体从伤口处渗出,并没有凝固,而是像活物一样缓缓蠕动,最终汇聚成一个微小的、类似鼠尾的形状。
“你想知道为什么?”阿默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他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因为那是‘标记’。吃了那东西的人,血液里就多了这玩意儿。它不杀人,但它记录。谁咬了你,谁污染了水源,甚至谁在梦里动了杀心……它都知道。”
庞宁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那青紫色的纹路隐隐发烫。
“所以你也吃过?”庞宁问。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认。
阿默惨笑了一声,身体顺着墙壁滑坐下去:“你以为只有你是耗材?这里每个人都是。彭锋需要的是听话的狗,而我们需要的是活下去的理由。我指错路,不是为了害你,是为了让你离那个陷阱远一点……至少,能让你多活几天。”
庞宁沉默了片刻。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我不信你的理由。”他说,“我只看结果。”
他没有再追问,转身走向通风井深处。那里是避难所最肮脏的角落,也是彭锋指定的作业区。
***
三小时后。
主通风井的中段,光线昏暗得近乎窒息。
庞宁戴着那双已经磨穿了三层的橡胶手套,手里握着一把简易的金属钳。他的任务很简单:清理这片区域里滋生的剧毒蛛群。
规则写在手腕上的电子屏上:**清除半径五米内所有活性蜘蛛。时限两小时。失败惩罚:切断氧气供应十分钟。**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自杀。那些蜘蛛通体漆黑,腹部有着诡异的荧光,吐出的丝线带有强腐蚀性。但庞宁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是那双破败的手套。
每一次挥动金属钳,粗糙的纤维都会刮擦他的掌心。疼痛是真实的,也是唯一的锚点。他需要这种痛感来提醒自己,他还活着,还没有完全变成那个冰冷的机器。
“动作快点。”
一道冷漠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