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是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捂在曹婉的口鼻上。
偏殿内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崔婉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把银质剪刀,正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盆枯梅。
“咔嚓。”
枯枝断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脆。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跪在地上的曹婉一眼。
赵全死了。
那个试图用“命格”二字搅动风云的太监,此刻正被扔在后院的乱葬岗,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这意味着,曹婉手中最后一张底牌,碎了。
“爱妃。”
崔婉终于开口,语调轻柔得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你还要跪到什么时候?”
曹婉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正面硬刚?
那是找死。
崔婉既然敢送出这匹蜀锦,就必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所谓的“血线”,所谓的“诅咒”,在皇权面前,不过是疯子的呓语。
如果她现在辩解,只会坐实“妖言惑众”的罪名。
唯一的生路,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曹婉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颤抖着伸向了自己的腰间。
那里系着一条丝带,丝带的尽头,是一件贴身的中衣。
这件中衣,也是用那批蜀锦的边角料制成的。
这是她入宫前,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也是她今日,精心准备的祭品。
“娘娘。”
曹婉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臣妾并非妖言惑众。”
她站起身,动作缓慢而决绝。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吓得连连后退,仿佛她身上带着瘟疫。
崔婉手中的剪刀停住了。
她抬起眼皮,目光如刀,冷冷地刺向曹婉。
“哦?”
“爱妃想做什么?”
曹婉没有回答。
她双手抓住中衣的下摆,用力一扯。
“嘶啦——”
丝绸撕裂的声音,尖锐而刺耳。
在那一瞬间,整个大殿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中衣被撕开,露出了里面苍白的肌肤。
而在肌肤之上,赫然印着一道暗红色的纹路。
那纹路蜿蜒曲折,如同一条沉睡的毒蛇,正从曹婉的心口蔓延至小腹。
正是那根被称为“赤练”的血线!
它并没有因为织成衣物而消失,反而因为紧贴肌肤,吸收了人体的温度与气血,变得更加清晰、更加鲜活。
“这……这是什么!”
一名胆小的宫女忍不住惊呼出声。
崔婉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没想到,曹婉竟然真的敢这么做。
更让她心惊的是,这道纹路,竟然真的存在。
而且,比在那匹完整的蜀锦上,显得更加狰狞。
“娘娘。”
曹婉举起手中那块被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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