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捂在崔府偏殿的门窗上。
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曹婉端坐在下首的紫檀木椅上,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一柄即将出鞘却强行压回剑鞘的剑。
她的指尖轻轻搭在膝头,那里有一道被指甲掐出的血痕,早已干涸发黑。
目光越过摇曳的烛火,落在正厅中央那张铺着明黄缎面的长案上。
案上放着一只青瓷碗,碗里盛着冰镇酸梅汤。
几块方正的冰砖在深紫色的汤汁中沉浮,发出细微而清脆的碰撞声。
“叮——”
那声音极轻,却在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像是某种倒计时,每一声都在敲打在人心最脆弱的神经上。
崔婉坐在高位之上,一身玄色宫装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
她手中握着一把银剪,正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盆枯梅的枝桠。
剪刀开合的声音,与碗中冰块碰撞的节奏,竟诡异地同步。
咔嚓。
叮当。
咔嚓。
叮当。
曹婉垂下眼帘,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太后这是在用声音掩盖什么?
还是在测试她的定力?
“曹爱妃。”
崔婉终于开口,语调轻柔,却如寒冰落地。
“这蜀锦赏下去三日了,朕听闻你并未穿用?”
曹婉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回太后,臣妾并非不穿。”
她顿了顿,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
“只是这蜀锦太过贵重,臣妾不敢轻易染指。”
“毕竟,有些东西,看着是恩宠,实则是催命符。”
崔婉手中的银剪猛地一顿。
枯梅的一截枝条应声而断,落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她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两口古井,看不出丝毫波澜。
“哦?”
崔婉轻笑一声,放下银剪,端起那碗酸梅汤。
冰块再次相撞,发出更响亮的脆响。
“催命符?曹爱妃倒是会说笑。”
她将碗凑到唇边,却没有喝,只是用勺柄轻轻搅动着汤汁。
“这蜀锦乃内务府精心织造,进贡给朕多年,从未出过岔子。”
“怎到了你手里,就成了毒药?”
曹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她需要的是一个契机,一个能让所有人都看见真相的契机。
她的目光落在案角那一堆尚未完全冷却的灰烬上。
那是昨日被她亲手烧毁的蜀锦残骸。
也是今日这场对峙的核心。
“太后说,这蜀锦从未出过岔子。”
曹婉缓缓站起身,裙摆拂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一步步走向长案,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可臣妾记得,废后当年……”
“住口!”
崔婉厉声打断,手中的瓷碗猛地顿在案上。
汤汁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迅速晕开一片深色。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周围的宫女太监纷纷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赵全站在角落,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曹婉无视了太后的怒意,继续向前走去。
直到站在长案前,距离那堆灰烬只有寸许。
她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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