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台上的火苗并未因无风而熄灭，反而因为那根断落的红线粘附其上，燃起了一簇幽蓝的火舌。
那红丝极细，却在接触灯芯的瞬间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像是油脂滴入滚油，又像是皮肉被烫焦。
一股更为浓烈、更为刺鼻的气味瞬间炸开。
不再是之前那股隐约的铁锈腥甜，而是一种混合了陈旧血垢与某种奇异香料燃烧后的焦臭。
这味道不似寻常织物焚烧的灰烬味，倒像是在熬煮某种草药时，药渣烧干后留下的苦涩气息。
曹婉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偏殿内原本凝固的空气。
柳儿倒吸一口凉气，想要伸手去拉曹婉的衣袖，却被曹婉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那是警告，也是决绝。
“贵妃这是做什么？”
崔婉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依旧轻柔，却像是一把冰冷的钝刀，慢慢割开紧绷的弦。
她站在高处的紫檀木榻旁，手里还捏着那把修剪枯梅的银剪。
剪刀尖端滴落一滴水珠，落在青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这蜀锦已毁，红线亦断，贵妃还要对着这点残火做什么？”
曹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团跳跃的火焰。
火光映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忽明忽暗，让她的表情显得捉摸不定。
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悬在那根正在燃烧的赤线上方半寸处。
并不触碰。
只是感受着那股热浪。
热浪中夹杂着细微的颗粒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高温下爆裂开来。
“太后说，这是前朝禁术。”
曹婉开口，语速平缓，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称量。
“臣妾不敢妄断。但臣妾记得，宫中藏书阁曾记载，凡以人血染丝者，其灰必呈赤色，且伴有腥气。”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可如今这火……为何是蓝色的？”
赵全跪在一旁，额头紧贴地面，浑身抖如筛糠。
他听不懂这话里的深意，但他知道，气氛不对。
那种不对劲，让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崔婉手中的银剪猛地一合。
“咔嚓。”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蓝色？”
崔婉轻笑一声，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温度。
“赵全，你送来的蜀锦，可是御赐之物？”
赵全吓得魂飞魄散，头磕得更低：“回……回太后，奴才不敢欺瞒，这确是内务府按照贵妃娘娘的喜好，特制贡品……”
“特制？”
崔婉一步步走下台阶。
玄色的裙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毒蛇爬行。
她停在曹婉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既能看清曹婉的微表情，又不会让她感到直接的肢体压迫。
这是一种心理上的掌控。
“内务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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