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热。
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裹住口鼻,让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窗外雷声滚过,却迟迟不肯落下雨点。
这种将下未下的压抑,像极了此刻崔太后眼底的情绪——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曹婉坐在下首的紫檀木椅上,指尖死死扣住膝头的锦缎。
那匹御赐的蜀锦平铺在案几上,繁复的云纹间,隐约可见一丝极淡的红。
那是“赤练”。
前朝禁术留下的诅咒之线。
三日前,她曾在指尖无意勾出半寸;昨日,崔太后的目光曾如刀般锁定它;而今日,这根线成了悬在两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赵全跪在一旁,浑身抖如筛糠。
他手里攥着一块帕子,早已湿透,却不敢擦拭额角的冷汗。
他是内务府的太监,负责送赏。
但他心里清楚,这蜀锦并非完全原样。
他在途中偷偷调换了一角,试图掩盖那处不祥的血线痕迹。
可换得干净吗?
连他自己都不敢信。
此刻,他只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哪怕多待一息,都觉得性命难保。
柳儿站在曹婉身侧,低着头,双手紧紧绞着衣袖。
她见过民间的巫蛊之术,知道那红线一旦入心,便是万劫不复。
主子让她烧了它,她却不敢动。
因为崔太后就坐在那里,那双眼睛,比窗外的雷云更冷。
“贵妃。”
崔婉的声音轻柔,却字字如冰珠落玉盘。
她手中的剪刀“咔嚓”一声合拢,剪断了枯梅的一截残枝。
“这蜀锦,可是先帝遗物,也是朕……哦不,是皇上的恩赐。”
她微微抬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既说它是祸根,为何不烧?”
曹婉心头一跳。
这是试探。
更是杀局。
若烧,便是毁弃御赐,欺君之罪,死无葬身之地。
若不烧,便是默许其存在,与诅咒为伍,同样是大忌。
崔婉要的不是答案,而是她的错。
只要她犯错,无论对错,都能成为清除异己的理由。
“臣妾不敢。”
曹婉垂眸,声音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蜀锦纹理诡异,针脚疏密不均,隐隐有血腥气透出。若直接烧毁,恐惊扰圣驾安宁,更恐……”
她顿了顿,抬起眼帘,直视崔婉。
“更恐这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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