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在养心殿偏厅的窗棂上。
陆昭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膝盖早已麻木。
她低着头,视线只能触及自己垂落在膝头的双手。
那双手白皙、修长,此刻却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痛。
指尖的伤口还在渗血,那是刚才为了伪造“意外染污”,她用银针强行挑破甲床留下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的甜腻,混合着太医身上淡淡的药苦味。
这种味道让陆昭感到一阵反胃。
但她必须忍住。
因为站在她面前的,是太医令王德全。
还有站在阴影里,手里攥着一串铜钥匙的邵德。
“陆司珍,”王德全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温和,“皇上仁慈,念你初犯,特准太医为你验伤。”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陆昭苍白的脸。
“只是这‘废后毒血’之事,非同小可。若有一丝弄虚作假,便是欺君之罪。”
陆昭抬起眼。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奴婢不敢。”
王德全冷笑一声。
“不敢?”
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就让老夫看看,你这双手,到底有多干净。”
他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
那银针极细,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这是用来试毒的利器。
也是用来刑讯的工具。
陆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王德全的意思。
如果他真的用银针探入伤口深处,挑出残留的毒性物质,那么这就不是意外,而是谋杀未遂的铁证。
前朝废后的死因,本就是一桩悬案。
如今有人借题发挥,想要将这口黑锅扣在她的头上。
而赵贵人,就是那个递刀子的人。
陆昭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食指指尖,那道细小的伤口正源源不断地渗出鲜血。
鲜红的血珠,顺着指尖滑落,滴在金砖上,晕开一小朵暗红的花。
她深吸一口气。
肺部充满了潮湿的空气,让她有些窒息。
她必须在半个时辰内,解决这一切。
否则,皇帝午膳后的召见,就是她的死期。
“动手吧。”陆昭说道。
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像是在报账一样冷静。
王德全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没想到陆昭会如此顺从。
但这顺从,反而让他更加警惕。
他举起银针,缓缓靠近陆昭的指尖。
银针尖端,距离那渗血的伤口只有寸许。
陆昭能感觉到针尖带来的寒意,刺透了皮肤,直抵骨髓。
她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
每一秒,都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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