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闷雷滚过尚宫局偏殿的屋顶，震得窗棂上的糊纸微微颤动。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湿热，像是暴雨前最后那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陆昭坐在紫檀木案前，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剪断金线时留下的刺痛感。
那匹名为“缠丝引”的蜀锦，此刻已不再是完整的织物，而是散落一地的碎片。
邵德站在案侧，手里那串铜钥匙发出细碎而冰冷的碰撞声。
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样，死死锁住陆昭正在处理那些碎布的手指。
“陆女史，”邵德的声音尖细，带着惯有的刻薄，“贵人赏赐的新衣就在旁侧。旧物既毁，新物当备。皇上午膳后即刻召见，半个时辰，足够你做完这一切。”
陆昭没有抬头。
她拿起一枚银针，针尖在昏黄的烛光下闪着寒芒。
她的动作极慢，却又极稳，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掌事公公放心，奴婢明白规矩。”
陆昭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平稳得像是在报账。
她将一块染血的碎布对折，针尖刺入锦缎的瞬间，她刻意加重了力道。
锦缎很硬，那是用特殊工艺织就的蜀锦，经纬紧密，针脚难以穿透。
但这正是她要的效果。
每一针下去，都要留下肉眼可见的破损痕迹。
这不是修复，这是伪装。
她要让这匹锦看起来像是因为年久失修、自然磨损而碎裂，而非被人恶意剪裁。
只有这样，才能掩盖上面隐藏的密文规律。
邵德眯起眼睛，看着陆昭手指上那道刚刚划破的伤口。
鲜血顺着指腹渗出，滴落在案几上的一堆碎布中。
“你的手在抖。”邵德突然说道。
陆昭的手确实没有抖。
但邵德需要找一个理由，一个可以介入的理由。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若是伤及筋骨，误了皇上的差事，这责任谁担？”
陆昭抬起眼，看向邵德。
她的眼神清澈，却深不见底。
“奴婢只是被金线划破了皮，无碍。”
“无碍？”邵德冷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抓陆昭的手腕，“太医就在外头候着，让太医看看，也好放心。”
这是一个陷阱。
如果太医来了，看到陆昭手指上的血迹颜色不对，或者看到她指尖沾染的特殊染料，一切都将暴露。
废后的死因，与这蜀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那血印，更是致命的证据。
陆昭迅速收回手，将那只受伤的手藏进袖中。
“不必劳烦太医，奴婢自己处理即可。”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身体紧绷如弓弦。
邵德盯着她，眼中的怀疑并未消散。
他攥紧了手中的钥匙，指节泛白。
他知道陆昭在隐瞒什么。
但他更知道，陆昭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毕竟，这里是尚宫局，是规矩森严的地方。
任何异常举动，都会导致陆昭立即被拿下。
陆昭低下头，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帕子。
她没有包扎伤口，而是用帕子轻轻擦拭指尖的血迹。
然后，她蘸了一点血，在那块残片上画了一个圈。
圆圈中间，点了一个点。
那个形状，和废后脖颈后的胎记一模一样。
邵德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
他只是以为陆昭在发泄情绪，或者在做什么无意义的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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