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最底层的死囚室,连风都是湿冷的。
钟婉坐在稻草堆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枚早已磨损的玉扣。
铁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不是平日送饭的杂役,而是李德全派来的死士。
他们像两尊石像,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一个身影闪了进来。
是那个狱卒。
他手里端着一只缺了口的粗瓷碗,碗里盛着半碗凉透的茶水。
“喝了吧。”
狱卒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将茶碗放在钟婉面前的石板上,动作轻得没有激起一丝灰尘。
钟婉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狱卒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
指节处有一道极细的朱砂红痕,那是尚宫局掌事嬷嬷在核对账目时,为了标记异常而留下的印记。
这道印记,只有前任尚宫王嬷嬷的手指上才有。
但王嬷嬷已经死了三年。
“你是谁?”
钟婉轻声问,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询问天气。
狱卒垂下眼帘,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悲凉。
他没有回答,只是用枯瘦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茶碗边缘。
那里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白色粉末。
钟婉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认得那种粉末。
断肠草。
这种毒药无色无味,混入茶水后,会在三个时辰内让人五脏俱焚,表面却看不出任何中毒迹象。
除非……除非饮者体内有特定的解药压制。
或者,饮者根本不在乎生死。
“崔贵人想让我死得不明不白。”
钟婉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但她忘了,我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课,就是如何分辨毒与药。”
她端起茶碗,却没有喝。
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迅速蘸取了一点茶水,抹在手腕内侧的皮肤上。
片刻后,皮肤泛起一片诡异的青黑。
狱卒的身体僵住了。
他原本漫不经心的姿态瞬间崩塌,双手紧紧攥住了腰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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